想思比梦长

似真似幻的时空里，你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走进了我所在的教室，然后蝴蝶一样飘落在我旁边的空座位上。

你没有经历过生命的呱呱坠地，我没有历经过生命的杜鹃啼鸣。我们一生下来就是亭亭玉立的少女了。你的睫毛启开的刹那望见的是我，我的双眼皮深陷的顷刻看见的是你。你是我第一眼触及的世界，我是你第一次蛰居的全部。

怎么那么宽敞明亮的教室，就坐我们俩个人呢？同学们都到哪儿去了？老师怎么也不进教室？而且我们的课桌上课桌里一本书都没有？我们是在读书吗？

仿佛是，又仿佛不是。

你侧着身子面对着我，你将我的双手托着，你柔情万种地注视着我，久久不语。我感到你的手棉花一样轻盈而暧和，同时感到你心里颤动着的余音，丝丝缕缕地牵动着我的血脉。

你气若游丝地问道，琼，我抓的这两只手是你的吗？我看着你急道，是啊，是我的！你哭叫，怎么这么冰？我像捧着一堆冰花？我呜咽道，我的世界都是雪，都是冰霜，我呼出的热气都快成冰块了，请你握着我！

你突地将我一把搂进怀里，泣不成声道，你什么不早告诉我？我的头在你心窝里象冰块咯吱咯吱地碎裂。我找遍了全世界，我都快成白发魔女了，我找不到你啊！你摇着我，我也在满世界地找你，你摸摸我的额头，已是阡陌纵横了！还有我的牙齿，掉得只剩下四颗门牙了！

我越发瑟瑟起来，我颤栗的手指探向你的额头，滑向你的鼻尖，伸进你的口腔里。果真阡陌纵横，牙齿没落得只有四颗了！

我泪眼汪汪地望着你，你割我的动脉，我割你的动脉，我们这样抱着死掉算了？你的泪花一瓣一瓣凋零在我的身子上，也好，对你对我可能是最好的解脱！可是，这里找不到玻璃与刀片。我抽泣了一声，用门牙，门牙能咬破动脉的！

谁先咬？

你。

不行，我不能看见你的血。

我们一起开始咬。

用劲吗？

对，一定得用劲，一定要把对方咬死！

你将你的毛衣一件一件脱落，裤子一条一条脱落……脱得只剩下丝绸一般光滑白莲花一样洁白的肌肤。

我惊诧地盯着你，干吗？你的手指摸着我的脸，泪花掉在你丰满的胸上，我要给你我此生最后的温柔。

我拥着你吻着你搓着你着你抓着你挤着你，只想你是一团泥，我是一团泥。你能捏进我身里，我能捏进你骨里……

“我们开始咬吧！”我泪如泉涌。

“好！”你泪花里闪着笑容。

我太想和你死在一块，我用力一口咬了下去。

你也在用力，可你那四颗门不知怎的却脱落了。

结果我活着，你却死了。

我撕心裂胆地哭喊起来——

我喊醒了。我的牙齿狠狠地咬在枕芯上。

而你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我再也看不见你，触不着你。摸不到你。

一日想思一夜梦

一生想思梦成冢

一梦一梦叠相思

想思寸寸都成疯

2007.08.12　23：48作于衡阳天马大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