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母亲有没有白发
前几日,一朋友问我世界上最简单却又最难回答的问题:“你什么时候发现了母亲的第一根白发?”我被问住了。
我突然记起好久好久没好好地看过母亲一眼了:不知道母亲头上是否已有了白发;不知道母亲是胖了点还是更加瘦削了;也不知道岁月的泪痕是否已爬上了母亲的脸庞……那一刻,一个简单而复杂的问题把我带进了长长的思念与自责之中:母亲啊,女儿好想你!
我的母亲一生养育过五个孩子。我很小的时候,家里还算富裕,父亲在外经商,母亲就充当着典型的家庭妇女。她偶尔会打我一顿,但她每每却为了哄我而把脚板都跺的发麻了。她教我画画、教我唱歌、教我不要在学校里和人打架。我那时根本不懂得什么叫母亲,但我对母亲却是百般的依恋,我清楚的记得上一年级时,母亲到县城亲戚家去晚上没回,我在家里闹了一整个晚上都没睡觉,直至第二天早上母亲回来时,我的两个脚髁都在地上磨破了一层皮,母亲看着我哭肿的眼睛和鲜血渍渍的脚髁,突然心痛地哭了。从那以后,她再也没动过我一个指头。
在我的记忆中,有好几个冬天母亲都是在床上躺着洗尿布。最小的弟弟出生时,正赶上过年赶集的时候,爸爸的生意忙不过来,家里连做饭的人都没有,妈妈躺在床上,每天只能用开水冲鸡蛋补充营养。我那时十岁多一点,饿了的时候就自己在炉子上面煮粥,煮鸡蛋吃。记得我第一次煮好了鸡蛋把妹妹喂饱以后,端着一碗甜粥去看妈妈,妈妈当时又哭了,她什么也不说,却硬是从床上爬起为我们做了一顿午餐。
母亲一直伴着孩子们的哭闹声走过了十几年。等弟弟上学后,母亲也就正式回归到她原有的知识分子的身份上了。
母亲读过高中,由于家里穷,没有参加高考。结婚后,虽然被家庭生活困扰了十几年,但岁月依旧没有冲走母亲智慧的头脑与敏捷的思维。母亲学会了做生意,从最初的销售到后来的采购,她似乎都有着自己独特的一种经营方式,直到现在她几乎包揽了父亲身上所有的重担。她经常跟父亲开着玩笑说:“你看,我这个经理当的比你强吧!这人哪,还是的跟着时代走,这社会上流行什么东西,你就得卖什么东西。”其实,话虽这么说,母亲每做一笔大点的交易之前,还是从没忘记跟父亲一起商量商量。
在家里,母亲是所有人的朋友。父亲的腰腿痛老是复发,每年一次,母亲都要连续十几天给他擦背、按摩。记得有一次,母亲进完货回来已经晚上八点多钟了,父亲实在不忍心让他再操劳,就故意摆出一幅神气的样子对母亲说:“我已经好了,不用再擦了!”母亲吃过晚饭便把父亲喊进房里,故做生气的说:“你这老家伙,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骗我吗?自己的病都懒得治,什么时候我要是病了,你还不把我轰出去了?”父亲啼笑皆非,没办法还是躺在了床上。
对于我,母亲从来没有严厉过,也从没限制过我做任何事。我读初三时还一直爱看电视。有一次作业作到了一半,实在困得要命,突然听见母亲在外面喊:“哎,在放《还珠格格》呢,看会儿再做吧。”她知道我特别喜欢小燕子,她也喜欢,她有时就像一个小孩子似的。放假时,我经常带着一群朋友到家里玩,她总是热情的帮我招待他们,她经常对那些男生朋友说:“你看我们家小艺,哪里像个女孩子呀?”她真的很喜欢我的朋友,有次她居然兴冲冲的跑回来对我说:“你有几位同学在桥上玩,他们叫你也去!”
母亲就是那样,做起事来像位总理,但和我们在一起时又像个孩子。一直以来,可能我们都生活得太温馨了,太幸福了,以至于我真的忘了该好好看母亲一眼了。
母亲生日那天,我打电话回去时问:“妈妈,你有没有白发啊?”妈妈说:“傻丫头,我哪儿知道啊?”是啊,母亲自己怎么会知道呢?她经常还是个孩子啊!
不知道母亲有没有白发,但我祝福我的母亲,天下所有的母亲永远都年轻,永远都没有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