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饭
总有一种痕迹,让我记住一切;只要有你,我的生活就不会黯淡无光。
澎湖弯啊,澎湖湾,外婆的澎湖湾啊……很多人每每听到这首歌,心里不免一阵感触。
而这个从6岁便在她身边打滚的小女孩也一样,对于外婆我没有似其他同龄人有着惊心动魄的故事,也没有催人泪下的故事。外婆对于我的爱很简单,很温馨。
这就像她为我做的饭一样。对于第一次6岁那年,我印象中的外婆似乎没什么太多的感触。那些片断太零碎,但依然印在我脑海里的是她那如冬天里的一把火般的笑容,还有我每每想起便会流口水的饭菜。
对于6岁那年母亲的离去,我早已淡忘。可是我依然,甚至可以像放电影一样,回放出那时的情景:我独自做在院门口的石凳上哭唤着“妈妈”,我哭到嗓子只能发出嗡嗡声,哭到肚子发出咕咕声。这时,外婆像个魔术师一样,手里端着一碗紫菜汤,握着一卷煎饼。她擦干我的手,将煎饼递到我眼前。她见我发愣地望着,知道我怕生,便笑着道“外婆家就跟自己家一样,外婆就跟妈妈一样待你好。”接着,将煎饼喂到我嘴里,我怯生生地咬了下去,她有见我不肯咽下去。便将手中的汤清吹了几下,递了过来,“别噎着”,外婆说着递了过来。记得那次是我有生以来吃得最慢的一次,也是吃得最多的一次。1个6岁的女孩吃了两大张煎饼和喝了两碗汤,而我这惊人的食欲也换得外婆的会心一笑,对她来说能吃的小孩就是乖了。
以后的日子里常常吃到外婆的拿手菜,例如:麦面,炒粉干,茄子酱……可是缠绕在我心间13年的一个疑问,终于在我去年回家结开了。就是我不明白外婆每次做饭,总会问我要吃什么。有时我老想吃那些手工序挺多的饭,如卖饼,先和面就要半小时,又要切配料,还要擀面,然后炒配料,又揉又撮。还要一人几头慢,一会烧火,(因为我不会烧,老烧不好)又要翻饼,来来回回十几趟。以前那个时候农村还没有煤气,要烧稻杆子。冬天说烧火还可以取暖,但夏天那稻杆又干又脆,老要守在炉灶旁。那火焰真熏得人汗流颊背,以前小时不懂事,只知道有吃就可以了,殊不知做饭人的汗水和用心。无论我要吃什么外婆重来不拒绝我,从早忙到晚,每天从田里回来第一件事,不是说自己肚子饿,而是说她自己回来晚了,问我饿不饿,还说再等会,马上就好。有时甚至先烧我一个人的份,外公经常为此跟外婆吵,说这样会宠坏我。而外婆老说,她是小孩子,长身体的时候,一分也不能耽搁,这样会出胃病的。外公也只好摇头,摸着我的头说:“你外婆对你这么好,将来长大有出息不要忘了你外婆对你的好,要常买东西来看她。”但外婆只是笑笑说:“能来看我是最好了,不过你快快长大,将来有出息,嫁个好人家,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对我来说就足够了。”接着就叫我快去吃东西。
去年回去,外婆问我要吃什么,我随口说了一句,“随便”。结果换来外婆一句,‘是不是在外面吃得太好了,吃不惯农村里的东西了’。看到外婆那副失望的表情,我便开口到:“‘我要卖饼10个,两个吃,8个带走。还有茄子酱,麦面,炒粉干,红烧鲤鱼。我一口气报了5样东西,结果外婆问道:“还有吗?”我笑着说怕你做不完,太累了。但外婆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却让多年不曾在家人面前哭的我流泪了。她笑着说:“这做饭给自己的外甥女吃,就等于做给自己的女儿吃一样。只要外婆还活着,随时欢迎你回来家里吃。随便你要吃什么,我都给你做。只要你不嫌弃外婆人老了就好。”吃饭之时,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几滴泪滴在了面里。外婆紧张地问道:“怎么了,不好吃吗?”我说不是,是眼睛有点氧。于是外婆二话不说,转身便去拿眼药水。突然我一鼓作气便将面一扫而空,外婆转身回来惊讶道:“这么快?”我笑着说很香,外婆也笑了,接着去盛第二碗了。
14年了,而外婆的身子股已不如当年硬朗,可是外婆的饭菜依然让我觉得很温馨,很快乐。她把她这十来年的爱都融入了每一根面,每一粒米里,每一滴汤里。这就是外婆的饭给我的独特体会,同时也教会了我怎样为爱付出,为爱快乐,为爱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