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约南宁
能随作者的文字爱上一座城市,无疑是能证明作者文字功力的。
在我所到过的城市中,南宁无疑是容易让人患上“单相思”病的一座,且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不知为什么,对于经济繁荣、人口密集的广东城市,我打心底里总有一种说不清的排斥感,甚至厌恶,尽管我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广东人。于是,我将混杂着满腹牢骚的目光投向几乎同纬度的广西首府兼中国绿城——南宁。
南宁,最初留意她,是冲着那首绝唱千古的《红豆》——“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据说,这首《红豆》的发源地就在南宁。唐人无疑是浪漫的,也是多情的,连自诩为“四大皆空”的佛门弟子王维也忍不住少女怀春般再三发问:那豆该红了吧?仿佛“犹抱琵琶”的心上人迟迟不肯高歌一曲。
就这样,和着“诗佛”的旋律,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里拉开了“南宁征程”。
“我来了,我心中的南宁”。火车即将进站时,我默默地在胸前划了一个漂亮的十字架。
如我所料,尽管贵为省会城市,但与几乎同纬度的邻居另一座省会城市广州相比,南宁显得格外的宁静。在这里,你很难看到浩浩荡荡的人群,也很难领略到形形色色的注目礼,甚至陌生人眼中似是而非的笑意你也大可不必耗费脑汁再三揣度与论证是否别有他意。对于这个日益喧嚣的社会,南宁无疑称得上神州大地的一片净土。这里的树太绿了,也太茂盛了,进入其中,你甚至会忍不住怀疑,你是否误入了梦中的某个境地。这就是南宁,一座无需过多地依赖金钱包装的南方城市,一个同样无愧于特大城市称号的南国重镇。
南宁的街道虽然不是很阔,但是你却无法感觉到令人郁闷的拥挤感与压迫感,比之广州,深圳、上海,北京,甚至一些非所在省中心的大城市,你只能说,“够了,够了”——事物的极致不正在于“恰到好处”?现下重拳出击浓墨重彩的“和谐”社会建设岂非其中某一层次?不过或高或低或远或近罢了。或许你可能会习惯性地误认为,“不幸”被列入中国西部城市的南宁,她的经济自然应该还很落后,接着她的城市建设也应该还相当滞后,甚至连一个像样的购物广场也还未出世吧。但是,你错了,尽管广西经济在全国的排名还很后,但南宁绝对是一座不让你腰包“扫兴”而归的城市,只要你天生就与各类钞票有仇。单是一条朝阳路,就足以让贪婪的女人逛上几天几夜。当然,并不是说,南宁是一座只“认钱不认人”的城市,这里的消费比之其他兄弟城市还算是蛮合理的。我就奇怪,像深圳那样的高消费高难度高标准城市怎会荣登上“中国宜居城市”榜首呢?不过幸好那只是少数有钱人(在中国,你只能叫他们为“有钱人”,而很难称他们为“富人”)的某种无聊的游戏。用北方的一句口头禅概括,那就是“吃饱了撑的”。
而令我惊叹的是,南宁是一座非常整洁的城市。尤其自南宁市率先在全国范围内实施“城乡清洁工程”以来,变化了的南宁市容几乎成了全国各地的一个样板,一时朝拜者如云,取经者截道。在南宁,你很难找到哪怕一个显眼的塑料袋,一团个性化的废纸,于是,融合了古典与现代的南宁更显得魅力无穷。
在中国,很少有像南宁这样老少咸宜的平民城市。所以,到了南宁,即使不小心迷路了,那么大可花上那么一块几毛钱吧,任公交车将你从“柳暗”转换到下一个“花明”,也许你会捕捞到意外的惊喜。这就是南宁,一座放大了的“园林”城市。
一个黄昏,随着时间与心情的变换,突然,一泓清澈的湖水不容置疑地撞入了我的视线。莫非我不小心闯入了南宁的“圣地”?带着这个疑问,我细细打量起这个安然自在独守一方的湖泊。起初很是为南宁遗憾,以为大概这也是一个伪古董吧。在中国各大城市,“人文”景观几乎泛滥成灾,我不得不小心翼翼甚至神经兮兮地猜疑起来。于是绕着湖泊慢慢地思量着。很快我注意到了湖面上的一座大桥,“那该是湖的尽头吧。”由于双脚渐渐不听使唤的缘故,我突然产生这种愚蠢的想法。沿着落落大方的湖边小道,终于抵达了那座似乎从天而降的大桥,天哪!我忍不住惊呼起来,原来这桥只是湖泊的中轴线,也就是说,我才仅仅走了一半路程——这个湖泊该有多大?但无奈体力急剧下滑。走,还是不走,这是个问题。踌躇了好一会,也乘机偷换了几口气,我又拉开了沉重的步伐。不知过了多久,路灯渐渐明亮起来。突然,一阵慑魂的声响拉住了我的脚步。放眼望去,原来两道长达数百米的水帘从那座作为湖泊中轴线的大桥两边倾泻而下,气势惊人,璀璨的灯光适时从落下的水帘穿心而过,两道变化多端的彩色瀑布顿时应运而生,无数段大大小小长长短短的彩虹也轮番“攻击”游人的眼球,叫人应接不暇。令人拍案叫绝的是,从另一个角度看,绝对是另一幅“奇妙”之图。尽管这是一道人工景致,但我却毫无排斥之感,我的心早已被她征服。但一犯隐,就想“打破沙锅问到底”。仍踌躇着,却终于忍不住微笑着问了问一位当地人。原来我不小心闯入了南宁市区的精魂驻所,足以与东部城市数个“西湖”抗衡的——南湖。
夜渐渐深了,我终于一步三回头地吻别了南湖。第二天,迫于时间的经济价值,我终于踏上了开往东部城市的列车。南宁,终于浓缩成了我心中的一个坐标,梦中的一处桃源。也许,分别是为了下一次的重逢。我相信,南宁同样也会为我保存着那个温馨的梦。我希望,最好永远含苞欲放,毕竟所有的花朵,绽放与凋零只是两道接踵而来的工序。
南宁,可否容下我这颗浮躁的心?
据史载,元朝泰定元年(公元1324年)始称“南宁”,寓意“南方国土安宁”。
火车驶出南宁的那一瞬,我又忍不住悄悄地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