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父亲

惠子huizi 散文 挚爱亲情 2007-07-18 13:18 责任编辑:晋普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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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年前的今日,我呱呱坠地来到您营造的这个清苦而充满爱意的农家小院,成了您臂弯里的第四个黄毛丫头。

您把浓浓的爱意给我,取乳名“幼琴”,不曾想被邻家的老太戏称“肉盆”,您不得已改作“燕琴”,因为我是一只春天里飞来您家的小燕子,但又被那苛薄的老太摇头否定,只缘于“燕”与“厌”的谐音……无奈的您,只好继续唤我“小娃”,直至今日,我还是您的小娃娃……

母亲清淡的乳汁和家里的粗茶淡饭不但没有影响我的生长发育,而且我和姐姐们一样,个个亭亭玉立。还记得小时候您望着咱家墙上的一幅电影《阿诗玛》剧照,夸我和阿诗玛一样好看,还说:俺娃要是再长一双和阿诗玛一样的眼睛,就更好看了!呵呵!您的这句话,我可是至今还记忆犹新的!也使我一直渴望有一双阿诗玛的眼睛。

出生在那个红色年代,接受着您对音乐和戏曲独到的熏陶,我未曾说话,先会唱歌:“刀不磨,要生锈;水不流,要发臭”;“山丹丹开花红艳艳”,多少次,在咱家的土炕上和院落里跟着您拉的胡琴我呀呀学唱:“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这些儿歌成家后一直传递给我的女儿;伏在您的膝头,趴在您的怀里,听您唱《毛主席窗前一盏灯》;讲电影《洪湖赤卫队》和韩英在狱中的唱段,直唱得我偷偷流眼泪;再后来,看电影《白毛女》我偷学白毛女那个经典的芭蕾动作,竖着脚尖走路,一个冬天磨破了两双棉靴,被娘多次气骂;长大后,也曾见您跟戏友说:四丫头很有灵气,但有音无嗓,唱不来京戏,没把这唱戏的功夫传给她,真的有些遗憾,也正是因为这个,我总觉得自己挺笨的。

在那生活困苦的年代,我搞不明白,你从哪搞来的冰糖和五香肉,经常背着哥姐们悄悄的往我嘴里塞进一块冰糖,也经常在和小朋友玩耍中,娘把我从庭院中唤进屋内,要我张嘴闭眼,然后就是那味美至极的一小块五香肉,令我咀嚼半天直至失去了任何味道,仍不舍得咽下,很长一段时间也搞不清楚,娘是从哪摸出来的,只记得反复追问娘,希望能再得到一块肉时,娘总是说,是从她脚趾头上抠下来的,于是我就非常疑惑的看着娘那两只曾经因缠裹而有些变形的解放脚出神……

田间地头和生产队的场院里,繁星闪烁的夏夜街头和冬日暖暖的火炉旁,您总是最受年轻人和小朋友欢迎的人,年轻人总是围着您津津有味听您讲《聊斋》《水浒传》《三国演义》那些脍炙人口的片断,那时候的我,还听不懂这些,只是有些骄傲,又有些委屈,因为爹爹那一刻忽略了我的存在……您变的戏法至今我也看不懂更是学不会,您灵巧的双手总会把生活点缀得丰富多彩:几根化学丝在您手里三下五除二就会神奇的编出一个美丽的葫芦;几绺麦秸也会被您弄成精致的jiaozhi笼;更让我们全家骄傲的是您编的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筐,总能在集市上比别人家的筐卖的价钱好。那年月,这项收入支撑着我们兄妹几个长大成人。

六岁那年,您独自带我去周村动物园看小猴、喂小猴子吃海棠果,远远的看大灰狼,看火车,这一直成为姐姐们羡慕我的资本,那海棠果的味道也一直在我的心里回味……跟您到西门卖菜,为讨一支甘蔗我对您死缠硬赖,因为知道您疼我;在母亲面前我是绝对没有这种念头的,因为我知道家庭的贫苦,母亲是万万不会给孩子这种奢侈的享受的,虽然母亲同样慈爱,直到后来长大成人,我对这件事后悔不已,每次想起来,心头都有一种涩涩的感觉……

十六岁,我离开家门,学习作了一名护士,还记得当年您在书信中唤我“惠琴儿”那亲切而又俊秀的字样。

二十六岁,我生下了自己的女儿,知道了为人父母的辛苦。也记得孩子调皮缠我,而我烦恼至极却无计可施时,您因心疼您的女儿而对那小东西的训斥和她畏惧却又不解的眼神。

三十六岁,工作小有成就,令您在朋友当中多少有些面子。

四十二岁的那个春日的早上,您离开了我,让我知道了失去亲爹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