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那地方的喇叭班
俺那地方也有这样的喇叭班,好热闹!
在俺能记事的时候,喇叭班的吹打成了俺最向往的事。那时俺还不懂管喇叭叫唢呐。俺的爷爷读了点书,有活动能力,在农村吃了香,谁家有红白事,南北庄都请他当大宾客或大支(相当于主持人)。爷爷走动带着我,因此我的童年就这样在接连不断的喇叭声中过来了。
有一次听大人说喇叭班来了个高手朋友,就看这个人用鼻子可以吹笛子,眼也能吹。那时我还不能辨出出笛音,就跟着听喇叭的人乐呗!晚上爷爷带我睡觉说吹笙的声音可模仿笛音,那人做的假动作可以用笙来掩饰没吹笛子的漏洞。真是会“看的看门道,不会看的看热闹”!
那时农村还没有电视,村子里的人最爱赶场子听喇叭。吹鼓手也会想法子吸引人,玩魔术,从空布袋子里掏出镜子,小鸟之类的东西。还有精彩的是主家请两个喇叭班吹。通常两班好比赛,越吹越有劲。有的比红了眼甚至跳到桌子上玩杂技,当一班的桌子周围围满了人,另一班就败了。这种比赛多在夜里举行,我好困,又挤不进去,多从四爷那听精彩的内容。
录音机渐渐地兴时起来,办喜事的,放首《百鸟朝凤》,办丧事放哀乐。但喇叭依然被村民看好。专人唱歌倒成为新生事物。丧事上也要唱。爷爷最早感冒了:“死人天都塌了,活着时有人不孝顺,死了美得吗?”我也愤愤不平。爷爷老了,身体又差,早就看不惯悄然的变化。他不做大支好多年,阻止不了人家喜与厌。他的反对和喇叭班流行的唱歌,一个如枯萎的树,一个象疯长的野草。爷爷听见唱就骂,人家唱得反越来越多,而且死人下地一改常态还要放鞭炮,仿佛助威。说难听点是放屁添风臭死下风头的人。
最近几年的死人,不仅唱歌愈演愈烈,还要跳舞。不但唱流行歌,还“够味”,模仿淫声浪语或编成下流的歌词。典型的象《十八摸》,据说有人对唱,唱到身体的哪个部位摸到哪个部位。还有的女人穿几条薄薄的内裤跳脱衣舞,脱掉一条有人给现钱。小时稍大点父母不允许我和别人赶喇叭场的,但俺到了高中时,学习压力大。有次跑去听喇叭,看那女的扭来扭去,前前后后,那个腰就象弹簧一样和音像制品里的劲舞没曲别了,最不能忍受的是她满口的粗话败坏了民风的淳朴。
外祖父80岁去世,大约两年了。母亲兄妹5人,3个女性。当时俺家因供养俺和弟弟上大学借账,俺刚毕业,听说外祖父去世的噩耗,赶紧从千里之外返回。母亲动员两个姨每人拿出几百元,把丧事办得隆重些。但我失望的是晚上几个男男女女象疯了一样挑着霹雳一样我看不懂的舞。我问小姨有何感想。她说:“你姥爷80了,这也算喜丧了。”小姨顶多上过小学三年级,天天在田里干活,比起我从小到大在学校,长大了在外地的人,看问题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