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不到你手臂的光

已而 散文 感悟生活 2007-07-13 21:55 责任编辑:无拘无束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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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凑一篇生涩的小说,疼痛而美好的情节迷幻般旋转,自我陶醉。

在黑白交加的夜里,我触摸不到你手臂上若有若无的光,看不到初冬残留夏日绿草茵茵的痕迹……

(一)初冬残生的青草地

“喂,傻瓜们,等等我……”过了好几分钟才看到幻幻懒洋洋地推出他那辆双轮一转动就响得哐当哐当的脚踏车。“喂,快点快点,赶上他们啦!”我一屁股就跳到他那辆随时面临散架命运的破脚踏车后座。幻不慌不忙地从里层口袋里掏出一副耳塞堵住耳朵,“好了,听不到你罗嗦了,走咯!”。他猛的踩脚踏板,整辆车飞般载着我们伴着碎片的响声摇晃在初冬的清晨里……

“赶上了,赶上了!”看到前面四五辆自行车我兴奋地尖叫。身旁拼命踩脚踏板的梦梦象被镶在车上,小小的身体和他那辆高大的车显然很不相衬。微微伴凉风的光线照射到梦身上很自然的让我想到每天从我家门前提着杆秤走过收购废旧品的老爷爷,辛劳的样子令人很有感触。

“喂,陆艳,等等我们啦。”越喊这小妮子跑得越快,白色的衬衣,黑色的牛仔裤和高高的马尾把我们都甩在身后,吝啬的只留给我们一个美丽的背影……

赶了大概两个多小时才到一处景色别致的野外,爬山、到古庙算命和拍照,十二、三岁的我们都没有什么兴趣。初冬的野外还残生些青草,那就是我们的乐趣。几辆自行车东倒西歪地躺在草地上,我们就手忙脚乱地用从四处找来的大石头和田地里找到的一些土块搭红薯窑,没有经验的我们在火生得最旺的时候就把早准备好的红薯一个个活生生地扔到土窑里。过了好久,饥肠辘辘的我们用小手把早已熄了火的土窑扒开,大部分黑呼呼的红薯滚动在碳堆里,幸好还有一些幸存的红薯供我们填肚子。七八只红通通的小脸蛋围坐在一起开心地吃起黑呼呼的红薯,吃着吃着,脸蛋涂抹得象小包公的梦梦哭了起来……原来早上出来时他是偷偷地把父母从乡下老家带来本来要给邻居的红薯全部拿了出来,晚上父母下班回家看到红薯都不见了他要被打屁股的……看着小包公,我们都开心地笑了起来,梦梦哭得更厉害了……

凉风习习的黄昏把我们小小的快乐的身影留在那片初冬残生的青草地,连同我们的红通通的小脸蛋。转动的车轮和晃动的响声载着满满的快乐洒在那个美丽的黄昏里。依然,如同久酿的蜂蜜。

(二)一封泪湿无所的信

中学晃悠快毕业了,爱穿白衬衫的艳早已到远处的中专学校报到。一个周末,艳从学校回来,从小学四年级起我就习惯每天都到她家找她一起打发多余的时间,一直到她去远处读书。这次艳给我买回一条黑色的牛仔裤,说是送给我的,我欣然接受。我们是姐妹,每天一起上学放学,下雨天也撑同一把伞。看到艳越来越爱笑,就知道在她身上发生了一些变化。她把房门关起来,神秘地告诉我她谈恋爱了,说完就让我回家,她担心我父母又要我回家念书。我知道艳要出去约会,要花时间打扮,我便怏怏地走了。

中学终于毕业了,把爱玩的布娃娃藏进衣柜。家里不惜用尽积蓄自费把成绩平平的我弄到重点高中就读,孤单一个人的住宿生活也从此开始。青春期的叛逆也让我硬生生地一只脚踏进重点高中,另一只脚仍勾在回忆中满足的十几岁的时光里……

厌恶束缚是我磨灭自信的开始,孤单和寂寥也成了我日记本的常客。枯燥地与时间搏斗的日子,我日日幻想的友情抓到的蛛丝马迹早已被身旁行色匆匆的莘莘学子忙碌的身影替代。我想到了陆艳,常常想到她会来看我,给我友谊的温暖。

终于,艳来看我了。只过了一个学期,短短的时间艳就辍学了,在我就读的高中附近打工。那天我见到她,是中学毕业后第一次见到她也是最后一次见到她。一个周末的傍晚艳来我的学校看我,她并没有到我的宿舍,我们两个人只是在这个窄小的校园里瞎逛。我们都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沉默……

十几岁的心灵到底能够承载多少思索?或是现实环境残酷的改变?

有时候友谊似捆绑的绳索,情谊被现实残酷两头捆绑,出路却是接下来的一根根绳索!

……

艳走了,确切的说是消失了。无影无踪!

艳走了好几个月我才收到她早早寄给我却被学校扣留的信,一封没有寄信人地址的信。

艳的信没有太多的话语,只是这封信不象平时就沉默寡言的她遇到事情只知道笑笑而过。简短的文字只讲自己是个一事无成的人,叫我努力学习。我知道我看到了她的痛看到了她给我的鼓励看到了姐姐般的她无奈离去悲凉的背影。

夜深的时候,我流泪了,似乎没有太多悲凉扇情的故事情节来填充我的泪痕。

艳走了,她何时回来?我何时才能见到她?她只留下简短的话语,我们将近八年的友情也被现实冰封了起来,回忆只留在脑海里。接下来伴我的只有日日无力的为争分数为顺利念大学为不负众望的搏斗和拼命挣扎的夜夜无眠。

如何去期待冰雪融化,找回被遗忘的时光?

(三)依靠和逃避,我只要一双翅膀

高二,开始分班了。高中的第二个冬天悄悄到来,厚厚的日记本取代了笨重的教科书,我开始肆无忌惮地记载每一天的心情。生活除了和众多高才生在一块,亲眼目睹为争高分的残酷学习方式外,似乎没有任何可以放松神经的途径。

一次偶然的机会,与就读在隔壁中学的初中同学天天相遇在街角。在与天天的交谈中了解到他因为一位高中老师言语的侮辱已经在一个星期前辍学。天天垂丧的脸让我想起艳,突然很想知道她辍学的原因。

天天离开了校园,或许不完全是因为那个对他恨铁不成钢的老师,但我决定要帮帮他。我知道他想去其他城市找份工作,于是我联系了初中同学小允,听说他在广东有份不错的工作。自从我念高中以来小允就经常和我电话联系,还告诉我和他一起工作的有很多我们初中的同学,大家都混得很不错。让我实在读不下书就别勉强,有机会过去看看想找工作包在他身上。我看到有这样的同学心里很感动,自然想到叫他帮天天找份工作。

过了不久,天天就远赴广东找小允了。

刚到广东天天和小允都给我打来了电话,之后就杳无音信了。

……

冬天很漫长,但是却已经到了尽头。春天天生就是嫩绿的使者,生机盎然。厚厚的冬衣也被晾在校舍外的阳台上,我收拾着装满一皮箱的冬衣和一本本厚厚的日记本,计划着春天到来之后的生活。

天天回来了,我很意外。春天不是才到来么?天天回来了,天天不是在冬天里披着寒冷的外衣大老远去找小允和他共同筹划建设理想了么?

在一家简陋的小吃店,我见到了天天。天天比以前瘦了,确切地说是颓废了许多。我打量着他,他用淡淡的口气和我对话……

天天告诉我他是逃跑回来的!!听到他的话我的心在隐隐作痛,不安在心头漂浮。天天要我立刻打电话给小允,要他马上回来,他父亲已经病重在家。天天手中的饮料突然泼了一地!他激动地说他恨小允,他是个骗子!他刚找到小允要他帮找工作的时候,就被他和他的同伙关了起来,他们是个传销团伙。每天都有人轮流给他上课给他洗脑,还威胁他要家里寄五千块钱,要不就永远也别想离开那里!天天知道即使是交了钱也走不了,他不甘心过这样的生活,就在一个傍晚到菜市场捡菜叶时趁机逃了出来!天天越说越激动,脸上的青筋要暴了出来,他恨恨地说小允不但骗了他还有很多初中的同学,末了他叹了口气告诉我在小允那边他看到一个人,是我一直想找的……看到天天缓和过来的神情,我明白了一切……

一个人一辈子有多少次窒息的感觉?一场雨下过,友情的港湾顿时泛滥成灾,泯灭了多少值得珍惜的时光?回忆嘎然而止!

我给小允打了电话,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语气。

我知道艳在哪里了,我找到了艳,同时我也失去一份情谊!……我的翅膀,羽毛无法丰盈,我的天空还有那爱笑的眼睛在闪烁。我做噩梦的时候,泪湿了羽翼……

从何时起,我慢慢把写日记的习惯忘记。

日记本里住着我的温暖和幸福,悲伤难过的时候那里就是我依靠的港湾,她能一点点的为我疗伤,让我重拾自信的地方。只是在这个稚嫩的季节里,刚萌芽的植物还不能诠释整个春天的葱郁。冬天的雨下个不停,春天来了,雨伴着寒意侵袭我暖洋洋的日记本。

……

我依然生活着,直到我顺利考上大学。

(四)夏日黄昏后的疤痕

午夜的此时窗外有风么?安静的手机躺在口袋里,手机里的喧哗无法宣泄!记不清是在哪个早上起床的时候,幻幻给我发信息,“刚才梦到你说你很烦,想半夜请我吃火锅,你还好吧?”。那天的清晨阳光很柔和,有微微的风吹拂,没有落叶的夏天连心情都是干爽的……下雨了,午夜的此时窗外莫名其妙地下起雨来,我也莫名其妙地加了一件衣服。

近段老觉得身体抱恙,星星每天都崔我赶快上医院检查,只是我总以各种理由拒绝,自己也说不清楚原因。雨还在下,窗外的世界下着雨,手机里的世界会下雨么?我的世界在手机和窗口之间。牢笼里余热挣扎不休,牢笼里也会下雨,偶尔也淋湿斑斑驳驳的字迹。夏天刚到来的时候,我用手机给幻幻发了条信息,“喂,最近在忙点什么?毕业了么?”幻幻回道,“忙着准备毕业考试,还没毕业呢。”我鬼使神差地回,“那好吧,等你毕业了再和你联系。”幻幻没有回信息。

六月中下旬,梦梦过生日。

梦从小到大都是个瘦子。梦的手上有一道长长的新疤痕,是工作的原因。六月的时候,看到梦的新疤痕,我竟难过得快掉眼泪,我无法想象那道疤痕长在自己的手臂上是什么样子,或许像夏天里黑夜和白天相交替的那一刹那留下的一道光,美好而又疼痛。梦说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长这么长这么深的疤痕,为此他还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病,拖拖拉拉的过了一个多月才病愈。

当群星隐没/风卷云落/是谁/为这悲凉感伤。梦写的诗句,保存在他的手机里。他说,这首诗还没有写完,还没有想到何时能把它补充完整。看到他认真的样子,我笑笑,把他辛苦写的几句诗拷到我手机里。

六月中下旬的某一天,艳的生日。

几竟周折,我终于取得艳的联系电话号码,那是她丈夫的手机号码。在那个彩霞漫天的黄昏,我拨通了艳的联系电话。电话拨通的时候,我只是一味地问对方是不是艳,我说我是已而我是已而你是不是艳。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回应我,“已而啊,我常听艳提到你,你是怎么得到这个号码的?我现在不在她旁边,在外地出差,可能还有一个星期才能回去”。我说好吧好吧一个星期后我给艳打电话,谢谢。

一个星期后我打了艳丈夫的电话,那男子回应了我同样的话语。“你是已而哦,我还在外面出差,没有回家,可能要更久些,我回去后再让艳和你联系吧”。我说好的好的,谢谢你。

晃眼,六月过去了,六月里某一天黄昏后的漫天彩霞还在淡淡地飘在白天和黑夜之间。我又莫名其妙地想到梦手臂上那道长长的疤痕,那一定是一道很痛很痛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