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祭

家里的小鱼儿死了。

小鱼儿是女儿春游捞回来的——那天她气喘吁吁地提着只塑料鱼缸回来，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接下来，她就开始幸福的养鱼生活了。女儿带回来的是几尾红色小鲤鱼，因为不懂，就照着以前养金鱼的经验做了。小鲤鱼住进了小金鱼的琉璃小鱼缸，吃上了小金鱼的颗粒饲料——因为金鱼爱胀肚子，这小鲤鱼也跟着节食了，每天吃上几粒饲料，老不见长。

小鲤鱼慢慢少了，不是病死的，也不是胀死的——是从鱼缸里跳出来摔死的，也许是没法呼吸憋死的吧——总之是防不胜防，一条一条少下去，终于只剩下两条了。这两条顽强的小鲤鱼可是万千宠爱在一身了——不但分享了宽敞的鱼缸，而且真正享受了鲤鱼的待遇——一天可以吃上20粒的饲料，而不是以前的两粒。

这两条小鱼儿，一条大红，一条橙黄，渐渐长得壮实可爱了——我们和孩子都松了口气，养鲤鱼也有经验了！我们终于可以尽情享受它们带来的欢乐，而不要担心失去他们了！我们没有其他的宠物，心思可全在这小鲤鱼身上呢。为着离去的小鱼哭过几回的孩子，也差不多忘记辛酸的经历了。

电视里放着孩子们爱看的《小鲤鱼历险记》，女儿更爱自己的小鱼了，她盼着它们早点长大，早点跳龙门哩——那条大红的鲤鱼已经是原来的两倍大了，和电视里的小鲤鱼泡泡还真有几分相象呢！这条小鱼也跳出过鱼缸，并且不止一次了——还好它命大，每次都被及时捡起来扔回水里去。女儿做着它跳龙门的梦，我却希望它能长点记性，别笨到又跳出来摔个半死！

它还是跳了，在一天夜里，它第四次跳出来了——这个笨东西，一点也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又一次任性了！我照旧把它捡起来扔回鱼缸，照旧在心里责怪它的不乖，却没想到它会死——放进去的时候，它仍旧能游动，虽然肚皮是朝着天的。

孩子又哭了。我们挖了个坑，把它葬在伙伴的身边——它的身后，也许不会寂寞吧？最后一条小鲤鱼，我们决定不再养它了，养它，也许它也会跳出去的。我们把它送到公园的湖里去了——湖里多的是它的同类，而且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看上去非常快活！

家里的鱼缸再一次空了。它的里面，放过金鱼，放过鲤鱼，放过我们很多的爱——我们以为，自己是爱它们的，却不知道，正是这爱，还有无知，害死了金鱼，也害死了鲤鱼！

每次路过卖小鱼的摊头，孩子就忘记了自己一次一次的眼泪，依然眼馋。可是我再也不会依顺她了——那本该活在江河、活在湖泊的生命，就让它留在它的天地里吧！我们自以为是的自私的爱，越少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