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风雨

梅雨季节，断断续续的雨，总让人生出一些情绪来，淡淡的，茫茫然的。

昨夜坐在电脑前，耳机把身外一切声音封闭了，乃至忽略了外面雷雨交加，直到闪电刹那间闪亮，才侧身看向窗外，窗玻璃上的雨瀑布一样滑下来，风把雨点刮斜了，连窗玻璃上雨流下痕迹也是斜斜的。

回头看看孩子，睡的很踏实，并没有被惊醒，心下稍安，俯身轻抚他的嫩嫩的小脸，吻了下他的额头，拉好毯子。

起步在窗前，默默站定，手指滑过玻璃，冰凉冰凉的，全身也跟着凉凉的。

大夏天的，逢到下雨，我总是有些欣喜，又有些心烦，我原本不喜欢夏天，嫌它太闷热，不如秋天舒爽，下过雨后，气温会骤然下降一些，身体也会感觉轻松不少。

感觉孩子动了一下，轻手轻脚的坐回床边，看着他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心头一动，竟然感觉一些心酸，或许是想起自己小时候也一个人经历这样雷雨交加的夜晚，爸爸妈妈却不在身边。也许仅仅是这样吧？我找不到其他理由。

雨夜被闪电无情的划破，透过窗户照亮了房间，雷声如山崩一样紧跟而至，我轻轻躺下搂着孩子，下巴刚好抵着他的额头，心蓦地温暖起来，竟被自己感动了，柔软的疼痛在黑夜里蔓延。

我轻轻拍着他的背，唯恐他被雷声惊醒。他很胆小，前几年家门口做路，日夜开工，各种机器的声音常常使得他半夜哭泣着醒来，我们都是要陪在他身边哄他入睡，直到睡着才抱给婆婆的。那些年，俩夫妻都是忙到半夜才归家，孩子的重任就这样交给了婆婆，所幸婆婆还算年轻，也不舍得孩子被我们折腾。

孩子渐渐大了，风风雨雨一路走来，他懂事了，而我们的日子也慢慢好了起来，至于这些年得到了多少，又失去了多少，已经不能计算，如果说一场暴风雨能带走所有的过往，我真的宁愿自己的记忆是空白的纸，可以让我重新书写未来。

今年不如往年忙碌，也不辛苦，相对来说在家的时间比较多，晚上也能看着他睡觉了，周末出去玩玩，逛逛街，周日看他写写作业。现在暑假了，感觉他象刚出笼的鸟儿一样，好开心，好自由。

我只是遗憾比别人少了许多陪着他长大的时间，也无从弥补。或者现在开始，还来得及吧。我叹息着换了个姿势，让孩子睡的更舒服一些，重新拉上一点滑下的毛巾毯。

孩子在我手臂上，微微动了一下，又睡了过去，外面雷声渐小，雨好像也小了，他也该回来了吧？念头才起，门外已经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哦，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