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之行
也许人生就如同这看桃花一样吧,总得抓住时间和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
在《桃花源记》里“夹岸两树,落英缤纷,邻居往来,阡陌交通”的世外桃源桃花源是多少梦寐以求的理想家园,有多少人爬山涉水,翻山越岭只为一睹芳颜。而今日,我们就要顶着流火的天在汗流浃背的温度里,一饱眼福。。
美丽的与世隔绝的桃花源里”含饴弄孙的老人,黄发垂绦的小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是多少人无限向往而不可企及的纯粹梦幻。而我们今天,就要去亲身体验这种生活在钢筋水泥的城市为生活为人生朝五晚九地东奔西跑的人眼里,奢侈的梦幻生活。。
坐着学校的”大金龙”,窗外热气从四面八方偷袭而来,窗内清凉如秋,空气清新,谈笑风生,一派祥和。靠着窗玻璃,听着欢声笑语,不时插上一两句话,时间在时而饕餮窗外陌生的风景,时而闭目养神中悄悄流走。渐渐睡意袭来,终于上下眼皮如磁石两端,不可抗拒地紧粘在了一起。当我被同学叫醒的时候,大金龙已经驶到了”常德德山山有德,长沙沙水水无沙”的常德。
走下车,仿佛一下子被仍进了炼钢炉,热浪蒸得人仿佛要汽化。不到一分钟,我们又争先恐后如被鬼追赶般跑向另一辆开往桃源的车。相比学校的大金龙,我们现在乘的车就袖珍如一只蚂蚁,不过,终于把波涛汹涌的热浪关在了门外,在舒心地享受着空调带来的惬意时,我们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挑剔。
在窗外,明晃晃的柏油路仿佛在慢慢熔化,蒸发成气体,消失于无痕。在窗内,清爽宜人的空气里,睡意总是不请自来。靠着窗玻璃,我又开始了神接千载,梦游四国了。当我再一次在迷糊中被人推醒时,人已经到了鼎鼎大名的”桃源一中”,这是一所藏龙卧虎,高手如云,学霸云集的重点高中,哦,前面忘了交代,我们专职是招生,兼职才是旅游。
在常德,不可以不吃津市牛肉粉,否则不能说来了常德,那感觉有点”:不到长城非好汉”的意味。那圆圆的粉咬在嘴里,脆生生的,又不失其劲道,还有淡淡的麦香或面粉香,那黄豆滑滑的,非常爽口,酸菜也是酸酸的,微辣,非常符合湖南人的口味,还有阉萝卜,脆脆的,软软的,辣辣的,咬在嘴里,口舌生津。而且,店老板很豪爽,摆了一大盆黄豆,酸菜等佐料在桌旁,可以随意增加佐料,汤的味道也很正宗,很香很辣很爽口。
解决完早餐问题后,我们逛了趟常德步行街。常德是个集卫生好,经济繁荣,教育发达,环境优美之美誉于一身的模范城市,在此,得到了完美的诠释。整个街道,各种品牌店,高档时装,大型健身场,优雅的戏剧院,古香古色的茶馆,秀气干净的小点心摊点,气派的旅馆和饭庄,应有尽有。整个街道,干净清爽,一尘不染,两旁树木林立,绿盖如荫。走在街道上,真的好惬意。
转过街道一角,就可以观赏到沅江的丰姿。站在围栏旁,强劲的风善解人意地送来阵阵凉爽,长发被风吹得轻舞飞扬,这样的梦幻享受是语言难以描绘的惬意和舒心。对面是隐约可见的如锁链般环环相扣,手手相牵的群山,江面碧波荡漾,一望无际,象极了我想象过千万遍的大海。近岸的浅水区的大船上建起了一个个双层的可容几百人的饭店,想象着古时文人骚客站在顶层栏杆上,面向沅江,举酒而歌”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又该是怎样的慷慨大方,意气风发!
将近中午,我们到达桃源一中。在自己学校里,心高气傲,不可一世的我们来到这里,就仿佛来到了”巨人国”,人不由自主地矮了几分。首先和保卫室的人交流后,终于进了保卫室,但马上发现,置身于其中,感觉我们原本不算小的保卫室简直就是个厕所。保安也是五花八门,有慈眉善目,笑如春花的,也有横眉怒目,凶如阎王的,还有脸如刀削,冷如雕塑的……我本来想径直找到那个笑起来如弥勒佛般慈祥的保安,打听学校的大概布局,高三学生的教学楼和宿舍以及填报志愿的日期等等。没想到,几个保安聚在一起,叽里呱啦说的都是常德话,听起来比英语还困难。想起了自己临时抱佛脚学了两天的常德话,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杯水车薪”,仅仅能一个长句子里偶尔模糊听懂几个词语,讽刺着自己蚍蜉憾大树般的痴心妄想的可笑。
挂起横幅,选好宣传地点,跟负责老师取得联系后,我们第一天的任务就大功告成了。
下午,我和师父(孟红英)一同去了她家,也是在乡下,简陋,朴素一如我家。
晚上,吃晚饭,师父的奶奶做了一大桌子菜,其中有有鸡煲,辣子鸡肉,酸菜,煎鸡蛋,油炸四季豆,清炒四季豆,还有油拌胡椒等等,好丰盛的宴席。呵呵。吃得我们肚滚腰圆,心满意足。师父的奶奶和爷爷还在不断地对我们说着什么,叽里咕噜,师父翻译过来后,大意是说”多吃点,别客气”我们不好意思地笑着,轻轻点点头,搜肠掏肚般吐出几个从没有用过的平时耳闻目染恰巧用得上的礼貌用语回敬着这两位慈祥热情的老人。师父翻译过去后,老人皱如树皮般的脸笑成了一朵朵阳光灿烂的菊花。于是,老人不断地叽里咕噜地劝我们多吃点,我们就只有如迎宾小姐般频繁的笑和鸡啄粮食般鼓着满口的食物奋力地点头的份了。很快,一大桌子菜被洗劫一空。腆着个孕妇肚,我们连坐下都觉得好困难。于是,四处闲逛,沿着七曲八折的田垄,放眼望去,一派绿色洋溢的庄稼的海洋,天边日落西山红霞飞,凉风吹拂,心旷神怡。
在一片”有蛇”:”有虫”的惊吓声中和两旁茂密得挪不开脚的植被纠缠下,我们心惊胆战七拐八拐终于到达一棵李子树旁,只可惜,早有人捷足先登,李子早被抢劫一空,于是,继续寻找,继续前行。终于看到了一串锁链般紧紧相连的李子树,隔老远就看到了鸡蛋大的李子如灯笼般趾高气扬地挂着,终于结束了望梅止渴的折磨,口中的唾液便如泉水般汩汩而出,绵延不绝,个个三步作两步,鸡飞狗跳般奔向目的地,仿佛被放飞的小鸟。
于是,在师父与主人沟通交流后,我们爬的爬树,架梯的架梯,拿竹竿的拿竹竿,充分发挥劳动人民的智慧,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终于,不到五分钟,我们便收集了满满一塑料袋战利品,于是,放嘴大吃起来,个个如北方汉子般豪爽,那李子看着 外边圆圆的,脆脆的,大大的,仿佛能闻到香气,真吃起来却涩涩的,酸酸的,麻麻的,但我们早已管不了这么多,拿个脸盆,盛了满满一大盆水,把李子倒进去,胡乱搅拌几下,便塞进了血盆大嘴里,边吃边安慰自己: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再一次吃得天昏地暗时,我们个个难受得如秦末被饥饿所逼吃观音土而腹胀至死的农民般,只有不断揉肚子的份了。
边揉着肚子,边打着饱嗝,我们拖着千斤般重的步子镀到一条小溪边,河水不算很清,但浮游着许多水灵灵的绿色植被,还有一条圆溜溜的石头如乌龟般匍匐在浅浅的水中,方便地把农人从小溪这头渡到小溪那头。我调皮地跑到小溪旁,踏上圆滑的小石头,踩过去,也许是我体积过大的缘故,石子如翘翘板般上下左右摇晃起来,站在上面,小心地平衡着身体,慢慢地退了下来。佩服踏过石子的农人,该是怎样的身轻如燕,箭步如飞。才不会被这一个个跷跷板抖入水中?
坐 在上游的水泥板搭成的桥上,我们尽情地呼吸着隐约弥漫着稻花香的空气,在暮色四合的天地间漫不经心,漫无目的的闲聊,嬉戏着。欢歌笑语洒落一地。肚子不扭秧歌了,我们拍拍屁股,左摇右晃,载歌载舞地,尽兴地回家啦。
临睡时,才发现一个重大的困难,人太多了,我们这次去师父家的同僚有四个,只有一张床,于是象沙丁罐里的鱼一样紧密地粘在一起,那滋味就如同在洗桑拿浴。终于受不了,弄了张席子,两个人被安排睡地上,我不假思索地以最快速度跳下去,占了半张席子。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完全可以摧毁我二十多年苦心经营的自信,鉴于我庞大的体积,各人考虑到自身的安全,没有一个人愿意和我共同享用这凉沁沁的席子。到最后,由于师父的妹妹在抓阉的游戏中遭遇了滑铁卢,勉为其难的和我凑合了一夜。到第二天早上,那个小妹妹就童年无忌地喊冤:”这个姐姐,上半夜睡前头,后半夜就睡到后头了,半夜还踢了我一脚,一张席子占去了一大半,我都睡出去了。”于是,自然,众同仁不可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哈哈大笑的 机会,一时间,欢笑声鸡飞狗跳般洒落一地。
早上,到达桃源一中,开始我们兢兢业业的工作。
桃源一中的学生都太牛,对我们学校兴趣不大,我们搬张课桌,摆上宣传资料,贴上宣传海报,发完宣传手册后,无聊象瘟疫一样奔袭而来。于是开始睡觉。在太阳的烘烤下,我感觉自己象超市中被挂起的烤肉,全身肌肤在滋滋的燃烧,背上汗水流得象深山的小溪一样流畅。当头开始昏眩时,我终于放下了自己所谓的职业道德,找了个阴凉的地方享受起来,抬起黑黄的胳膊闻闻,清晰的肉香味扑鼻而来。我开始恐惧,呜呼哀哉,我可怜的原本白玉般引以为傲的手臂。
尽我最大的努力,撑到下午,依然没有一人问津,我前所未有地意识到,此时的我,是如此的多余。计划下午去桃花源,但看看头顶炭火盆般热烈的天,我失去了所有的热情,就是天安们也不想去了。于是,打倒回府。第一次,很不光彩的当了一名逃兵。
等了又等,终于等到了开往长沙的车,现在的我,看到”长沙”两个字便觉得好激动,久违了的家的感觉。坐上空调车,再一次畅快地呼吸着清爽的空气,我觉得空前的幸福,感觉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瞬间被注入了无穷的活力。刚刚病恹恹的我如干枯的玫瑰吸足了丰富的水,重新又精神抖擞起来。
终于顺利结束了桃源之行,其中有苦有乐,虽然做了一次逃兵,但收获的快乐还是会被我小心地珍藏在心底。在寂寞的时候,在遇到桃源人的时候,小心翼翼地翻检开来,又是一段难忘的美妙时光。
桃源之行,快乐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