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唐寅园
以前去过孔林,那是孔氏家族的墓地。进去的时候还有人在上坟、烧纸钱什么的,这就是生者祭奠自己祖先的形式。上坟是不允许女性去的,不晓得谁规定了这样的形式,这样的规定也就鼓励着人们努力生男孩子,祈求自己家香火不断。这样,死者和生者就密切联系在一起了。还有一种花,叫做彼岸花,很早就见过,在本部有,在虎丘上也有,原来,这就是黄泉路上的唯一之花,它把此岸和彼岸联系在一起了,彼岸花,开彼岸,只见花,不见叶。
同样,唐寅园也就是唐寅的墓地,在如今的横塘王家村附近。从《唐寅画传》上得知,原先的墓地是经过重新修整的,也就是说,此地已经不是本来的面目了。那是崇祯年间,雷起剑和毛子晋着手的,他们有感于一代才子死后却湮没在一片荒草之中。后来,康熙年间,有人在唐寅读书处准提庵发现了唐寅的墓碑,后来放置在今天的唐寅园内。上书“明唐解元之墓”,而从祝枝山撰写的《唐子畏墓志铭》上得知,墓碑乃是明代苏州知府所为,所以,有造假的嫌疑。
所以,整个唐寅园除了墓地地点之外似乎都是赝品。这样的凭吊结果多少有些遗憾,本来是怀着满心欢欣去的,却这样败兴而归。这样的经历恍如当代嫖客,加上当代主要区别于古代。一般嫖客们都是性冲冲去往风月场所,然而,在如此快节奏之下,连嫖妓也得讲究时间观念,讲求效率法则,所以,每次结束总难免惴惴焉。这样的比喻多少有些不合时宜,但我实在只能想到这里了,我觉得,假如都是假的,还不如没有的好,即使只有一个光秃秃的坟茔在不也足够了嘛。
整个上午我自己在里面还是转了两圈,没有一个人来。在院子的外面还停放着很多出租的货车,还有人把里面当成了个人的居住区,以鬼为邻,不亦乐乎。值得欣慰的似乎该是那个陈列柜的《唐伯虎墓志铭》应该是真的,不过,不是考古学专业的。难以推测真假,这个时候,我开始明白为什么那些考古学家们整天在废墟堆里跋涉的快乐了,因为可以还原历史本来的面目,让世人知道一个真实的人物一个真实的故事。
看到坟茔附近的桃树,就想起《桃花庵歌》。没有什么书法的造诣,但看见篆刻在墙壁上的那个《桃花庵歌》却十足拙劣,已经不清楚它的本来面目了,也不知道是书本上的真实还是墙壁上的真实。一个人在活着的时候和死去之后却形成这样大的反差,值得深思。只因为这个人生不逢时,不会被当时的时代所理解,当人们开始怀念他的时候。早就物是人非了,这足以说明群众的反应是何足迟钝了。
建立墓地,本来是供后人凭吊所用,如今,唐寅先生是孤寂的。不过,纵然当时的风流倜傥,我们也已经不可知道,只是在稗官野史里发现这个人的影子。从中,我们可以读到历史,官方和民间的,政治的和世俗的,哪一个更加贴近当事人的内心世界呢?别人无从知道,只能通过推敲。或者只有唐寅本人才会晓得“无花无酒锄作田”的无奈吧!临走回望,真感叹寂寂唐寅园,双双无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