徜徉家乡山水间

家乡素有“八山一水一分田”之称，山连着山走，水傍着山行。土生土长于大山里的我，对家乡的山山水水，有着说不尽的眷恋。徜徉于家乡山水间，远离尘世的纷纷扰扰，融入山与水的静默，感受自己内心的宁静，于我是莫大的幸福。

小时候，我和妈妈住在老家，出门就是山，山脚就是河。每当山花烂漫时，我总是追随哥哥姐姐们上山，下河，每个暑天结束，都和那些野小子一样，被夏日的骄阳晒得跟个黑蛋儿一样。故乡的河叫沙河，因河底富有洁净细沙得名，它是我们儿时的乐园。记忆中的沙河水清沙细，水清之处，清澈见底，游鱼可见，沙细之处，踩上去柔软细腻，舒服无比。我们在我们的乐园里游泳嬉戏、捉鱼捉虾，每天乐不思返，至今那条给了我无限快乐的河还时常出现在我的梦里。而说到爬山，最惊险的一次是和哥哥们上山，我不管不顾地要追上他们，结果从山顶轱辘下来，胳膊、腿都被划得伤痕累累，但手里的山菊和野百合，却一直死死攥着，舍不得扔掉。当哥哥把我背回家时，着实把妈妈吓坏了，下令不许再上山，但伤好以后，我还是一如既往，得空就往山里跑。

父亲转业后，我们全家搬到了县城，上学后的我还是念念不忘去山野间撒欢。小小县城呈狭长形，南北都是山，南山脚下有一条河从城南流过，我们管它叫南河。那时的南河也是我的快乐之所，常常和小伙伴们光着脚丫追逐打闹，也常常把手伸到石头底下摸老头鱼，一点儿也不怕摸到那能吸血的水蛭（现在年龄长了，胆却怯了，见了它们，却是怎么也不敢碰一碰了）。而上山去，我们有时会捡一些干松枝松果，小大人儿似的到父母面前邀功，说是为了生炉子而拾来了柴禾，希望得到肯定和夸奖。更多的时候则是采山花，捉蚂蚱，捕蝴蝶，挖“老道”（家乡俗称，一种倒着爬的小虫子），总是夕阳西下也不知道回家，总是等大人呼唤才匆匆往回跑，总是责骂过后仍屡教不改，总是禁不住那山山水水花花草草虫虫鱼鱼的召引，迷失在那纯粹的快乐中。

上了大学，远离家乡，我在平原上生活了四年。华北平原一马平川，野外只有一望无际的麦田，没有起伏跌宕的葱郁群山；只有挺拔的白杨和婀娜的柳树，没有逢时灿烂的山花，更没有虬劲的大山松；学校周围只有平缓的灌溉水渠，没有家乡曲曲折折随山流转的河。四年里，我总想念家乡的山山水水。每每回到家，不论寒暑，总是邀上好友一起去爬山。当爬上南山俯瞰小城，眺望远山，那份久违的亲切就会自然回到心间，漂泊的心才会踏实下来，那份对家乡山水的渴望才得以慰藉，而那份永恒不变的快乐又会充溢满怀。

毕业后，我最初是在乡下教书。校园后面是座不高不低的山，蜿蜒如龙，人称“龙山”。龙头处有一座历史久远的亭子，亭子周围是几棵同样历经沧桑的古松。闲暇时我最爱山中行不足。春山亮丽，大地复苏，生机盎然；夏山绚烂，草长莺飞，热闹非凡；秋山丰富，硕果累累，满是喜悦；冬山沉静，萧瑟寂寥，空旷辽远。而学校西面就是沙河的上游，和我老家的沙河一脉相承，我就仿佛寻到了根一样，在那里愉快地工作、生活。偶尔和比我小不了多少的学生们一起去河边玩耍，他们惊讶于我的水漂打得实在好，而我则在心里偷着乐，他们不知道我这个小小的女老师也曾野小子似的上山下河和他们一样贪玩过啊。

如今，我有了自己的孩子，可现在的孩子受着这样那样的制约，到野外玩耍的机会是少之又少。我的童年是在广阔的田野间，而我的孩子的童年是在卡通片里、电视旁，为了让他晓得山野间还藏有无尽的快乐，我总是设法让他亲近大自然。每到周末，我总是赶紧忙完该做的事，带着孩子往山里跑。若是有一个周末没有去成，心中那个向往便象只小虫子似的不断地在心里爬，痒痒的，耿耿的，总也放不下。

时间久了，我爱人也受我影响，总骑着摩托车带我们四处疯跑，时间紧张，就近爬山，时间充裕，就稍远一点。我们总是一边爬山，一边锻炼孩子的意志，并随机教孩子一些我们所了解的东西，告诉他哪些山菜可以食用，告诉他蚂蚱怎么和土壤的颜色差不多，告诉他啄木鸟为什么不停地啄木，告诉他大山就是天然的草药库……有时我会摘下嫩嫩的羊犄角叶就往自己的嘴里塞，也会让孩子尝尝羊犄角的甜，尝尝苦菜的苦，尝尝山枣的酸。这样时候，我爱人就会对孩子说：“瞧，你妈妈是个大野人，你就是个小野人。”而我总会振振有词：“让孩子领略大自然的神奇，让他象我们一样热爱大自然，难道有错吗？”

我常常告诉孩子，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所以我们经常邀上好朋友一起去远足，一起分享出游的快乐。我们爬山，登南山放眼全城，感受五指挺秀，亲临都山积雪，观祖山云海，赏天女木兰，更多的时候是爬那些大大小小没有名字的山，跟着感觉走，惬意无比；我们游水，可水本不多，我们就经常扎到大山深处，寻找绿水，于是便有了桃林口泛舟，青龙河踏沙，也有了大小水库的垂钓之趣，更多时候是停在山间村头流淌的小溪边，让孩子光着小脚丫感受沙石的粗糙与清水的温柔，也让孩子认识认识蝌蚪、青蛙、水中的虫鱼，还有水中那些摇曳的水草。而我们，也可以再次拥有童年时代那种单纯的快乐，也可以在青山绿水中放飞自己的心情，享受天人合一的安然。

家乡山山水水就在那里，作为一个山里人，能够时常徜徉在自己深爱的土地上，我的心是如此的踏实与欣喜，是如此的感到满足与幸福，所以，我将用我的一生来享用这份属于山人的妙趣，永不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