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忘却的朋友
睹物思人,时间逾久,想念逾深……
每次见到这件根雕《她为何还不来》,我便会想起一个已故多年的老同学。
1986年夏天的一个周末,应文化局文管会老同学李开元的邀请,同两位好友一同去函谷关游玩。那时的景区刚开始开发,一切建筑和绿化还都没有,就连仅存的古迹太初宫也是破败不堪,正被村里当作学生上课的教室。
老同学是县里文物方面的专家,对灵宝的文物古迹非常熟悉,他之所以带我们去,其目的主要还是想让我们几个笔杆子写点宣传函谷关的文字,毕竟这是老子著写《道德经》的地方,是自古以来兵家必争的险关要塞。更有“紫气东来”、“鸡鸣狗盗”、“玄宗改元”、“白马非马”等经典故事都发生在这里,其文化底蕴深厚,很有保护开发的重要价值。
我们跟着老同学走进有着“一夫挡关,万夫莫开”之盛誉的函关古道。这条闻名遐迩的历史遗迹因为没有树木的保护,原本高深狭窄的东西通道,已经尽失其昔日险峻之风采,成了一条似路非路,似渠非渠,深浅不一的沟壑。从那里我们怎么也想象不出当年可“丸泥封函”的景况,更不敢去想当年“车不转舵,马不并鞍”的模样。老同学告诉我们了一件更不敢想象的事情,他说,几年前农业学大寨平沟造田时,曾有村民挖出一具骷髅,那骷髅上钻扎着七个箭头。由此可以想见,沟顶伏兵万箭齐发,沟底谷道里的士兵无处可逃之惨状。
说话间,我们发现了一摊破碎的陶片,老同学检起拼兑一下,一个陶罐呈现在眼前。他肯定地说,“这是昨晚刚盗的文物,一件价格不菲的汉代陶罐,回头,我要到附近的几个村去查,这些盗墓贼的胆子也太大了。几个月前才刚抓了一批,利欲熏心哪。”
我问老同学,“你断了这些人的财路,他们岂不跟你玩命?太危险了吧。”
开元笑笑说,“危险是有,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但我们干的就是这个,危险也得干。何况,他们是贼,做贼心虚嘛,他怕我们。”
走至沟顶昨晚被盗的墓穴处,我看见了一棵同样遭到盗墓者损害的构桃树躺倒在新土旁。一位好友拿着无辜的树桩试图重新植进坑里,开元说,天太热,没有水,不好活了。我见树桩根部有个粗壮的一段,接过来倒置着一看,突然发现它像一只登梅的喜鹊在回首相望,我眼睛一亮,对几位好友说,给我吧,让我赋予它一个新的生命吧。
回来后,我将渐渐枯干的树桩蜕皮,修剪,又根据造型的需要,从剪下的枝干中取了一段插进喜鹊的尾部,使原来像条老鼠一样的尾巴,变成了剪刀状喜鹊尾巴。定型后的作品被取名为《她为何还不来?》。一只约会的喜鹊在盼等恋人的情景被创作出来。深得几位好友的称赞,想方便的时候约请老同学开元兄欣赏点评,让他也分享一下我这件根雕处女作成功的喜悦。没想到,开元竟在一次勘查一处基建地的墓穴时被坍塌的土块砸成高位截瘫。以致到后来妻子分手,靠老母亲照理生活。得知消息后,我买了一些东西前往探望了一次,没想到那竟是最后的一面,没几天便听到了他病逝的消息。
逝者如斯。
遗憾的是,想让开元分享这件根雕作品快乐的愿望却始终未能如愿。但值得欣慰的是,由于这件根雕作品的存在,我和老朋友们会时常因此而想起已经远去多年的开元兄。更何况,老同学当年想宣传开发函谷关的愿望已经成为现实。函谷关这个集人文和自然为一体的历史景观,经过20年的不断开发已经成为国内外知名的旅游景点了呢。
如今,我总在想:一棵枯树根一旦成为一件根雕作品,它就有了延续的生命,那老同学开元兄当年开发函谷关的愿望已经成真,这是否也可以看成一种生命延续的形式呢?
毫无疑问!那——就是老同学延续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