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后我还你微笑
八年前的一次偶遇,使一个小女孩明白了微笑着面对生活的道理,八年后尽管小女孩还是不能真正微笑,但却一直在努力改变--
2006年农历12月30日24点整,也就是新的一年的开始,我还是拨响在日喀则的她的电话,电话通了,电话那边的她一阵沉默后,悠悠而平静的问:知道是你,你学会微笑了吗?”我一惊,一股凉气顿时从心中蔓延到全身,尽管我知道她肯定会问这句话,可是我却没有想到,她问这句话时是如此的直接,如此的平静。旋即我又恢复到原来的冷静,我用惯有的冷漠的声音回答她:“没有。”电话两边又开始沉默,沉默,长时间让人恐惧的沉默。新的一年的电话祝福将以这种无言的沉默结束,我想。但是我错了,这种沉默是暴风雨前的征兆。突然在日喀则的她发怒似的在电话那头吼道:八年了,你都干了一些什么?八年了,你还没有学会来自人性的微笑,难道你的人性中没有表达自己真诚善良的微笑吗?难道在你身边关心你,爱你的人你不能用一个微笑报答一下吗?你连最基本的微笑都做不到,你凭什么实现你的人生价值?我给了你八年的时间,整整八年时,你就仅仅一句没有吗?你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孩子,有一颗火热的心,有对世界一切深深的爱,有坚定的理想,为什么要用外表的冷漠来对待这一切,为什么要把自己深藏起来?你就不能笑着去看看这个世界?你真的很自私,自私得连一个微笑都不给别人,给世界?”这头的我,听得到她在那边愤怒时眼泪掉到地上的声音,同时那声音也落到了我的心中,我的心很疼很疼。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我已经想了八年的话,此时我真的讲不出来。八年来我一直学着向自己真心的微笑,学着用微笑表达自己,学着向周围的人真诚的微笑,学着微笑着帮助周围的人,可是一直我就是做不到。我是一个天生就内心恐慌的人,对周围的人和物都充满着深深的莫名的恐惧,我无法去排解这些恐惧,当想要用微笑去对待这一切时,我的恐惧反而会增加。我需要保护我这颗不安全的心,所以我只能用冷漠来保护。我清楚的知道我的冷漠保护了自己的心,却伤害了关心我的人的心,可是我还是自私的冷漠的对待他们。我知道八年来她一直在等我的微笑,向她的微笑,可是八年后的今天,我依然不能给她一个真切的微笑。
“相遇时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可是如果你不向我微笑,我不向你招手,离开时我们依然陌生。”这是八年前她给我的信中的一句话,到今天我依然能清楚的记得,就如今天我依然能清楚的记得我跟她是如何在大雁塔认识的一样。
八年前的那个夏天的傍晚,我像往常一样带着打了一天的点滴后的落寞和疼痛的心情独自一人来到大雁塔散心,那个夏天的心情很灰暗,一直在生死线上挣扎,每天都有很多的药品进入身体,本已受伤的胃在药品的刺激下更加难,疼痛的折磨使本以笑容少的我在那个夏天完全失去了笑容,我痛恨病痛的折磨,痛恨世界是一片绚烂,我更痛恨自己是如此脆弱经不起这么一点小苦痛。也就是那样一个夏天的傍晚,一张我从没见过的有明媚笑容的脸出现在我的眼前,暖暖的笑容使我灰暗的心情明媚起来,如透进一束阳光,有些温暖,有些舒畅。而她那轻柔的声音将我的冰冷的心揉碎在阳光间:“小妹妹,我在这儿写生,可是迷路了,你能告诉我,我怎么能从这儿走出去吗?"我抬头仔细的看着她,一个典型的南国女子,圣洁的额头,灵动的眼睛,姣好的面容,柔和的面部曲线,整张脸给人一种尊贵而有亲合力的感觉。而她的笑容如同南国的水一样轻轻荡漾着。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先指指我,再指指她然后我就转身走在前面,而她就跟在我的身后。我领着她在大雁塔附近七绕八绕终于找到了出口,并且帮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而当她上车时的那句谢谢没有出口时,我以冷漠的转身而走。我能感觉到身后她的无奈与奇怪,我之所以拒绝她,是因为我也不知道大雁塔那里的出口在哪儿,我的方向感特别差,尽管我天天去哪儿,可是我每天都在同一位置玩,然后在哪儿等着家人来接我回家。我逞能帮助她是觉得拒绝一个在异乡的人是一件残忍的事,我有义务帮助她。当时我以为这只是一次偶然的问路事件,我以后不会在碰到她。然而以后天天下午我都会在大雁塔哪儿看到她,她也永远在同一地方画画,而我也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作画。每天画完后,她就会站在我的对面带着她那天生的好看笑容跟我讲她的画,她的家,她自己,讲理想,讲生活,而我永远只是冷漠得看着她的笑,听着她讲的事。我想不通她怎么会有那么好看而且真诚的笑容呢?我早融化在她的笑容里了,可是我还是笑不出来,我只能冷冷的看着她。就这样,每天下午在大雁塔她在讲,我在听。直到半个月后,我们有了唯一一次的谈话,她毅然带着她惯有的笑容问我:“你有理想吗?你长大想要干什么?”“去西藏做一名普通教师。”我很简单的回答她。“哇,我就知道你是一个不同寻常的人,西藏真是一个美好的地方,广阔的天地,美丽的景色,神秘的历史,你的理想很好,符合你的个性,英雄所见略同,我的理想是日喀则,我的年龄比你大,所以我会比你先去西藏,这样吧,我先去西藏在哪儿等你,我们一起为西藏做贡献。”“我去西藏不是因为那里的景色美,是因为我着一生就是为西藏而生的,你不要自以为是的用你的想法来衡量我的想法,你我都是陌生人,你不了解我,请不要猜我,我讨厌别人这样。还有我是一个人,很坚强的人,不需要别人的帮助,我永远不要在西藏时得到你的帮助”说完我就转身而走。她在后面喊道;“你为什么将你的热情深藏起来,你这么小为什么总是冷冰冰的,你为什么不能笑一笑?”转过身的我在听完她的话后,悄悄的流泪了,我在心里默默的对她说,我是一个内心非常脆弱的人,加上我现在病了,而且病的很严重,我觉得世界对我不公平,从小到大我都有数不清的苦难,我在苦难下生活是真的笑不出来,我也想笑着面对一切,可是我要保护我的脆弱的不堪一击的心,我没有别的办法来保护它,我只能选择冷漠。原谅我,我对你没有恶意。”
以后我仍然每天下午去大雁塔,她依然在,依然笑着对我讲,我还是不说话。其实那时我真是想要与她笑着谈论我们共同感兴趣的话题,然而我始终没有突破自己,可是我已经习惯这一切,习惯她明媚的笑容,习惯她作画,习惯听她讲话,我想我们一直都会这样,这样很好。我从来没有想到过她有一天会离开,可是她却真的离开了。那天傍晚没有夕阳,她还是站在我的对面,没有往日的笑容,很严肃的样子,我突然间有一种可怕的感觉,我觉得她有一种深深的失望与挫败感,可是她始终没有说是什么原因。只是交给我一封信,然后告诉我他要走了,然后她就真的走了,没有回头。只留下我木然的站在那里,看着她留下来的那封信,看完信后我才知道,其实第一次与她见面时,她并不是真的迷路,只是她对我充满了好奇,借问路想要了解我,她说:‘那段时间我经常在这里看到你很忧伤的站在同一个地方,我想不通一个小女孩的脸上为什么没有她的那个年龄应该有的笑容,一个未经世事的小人儿何来的忧伤,为什么她总是看起来很冷漠?但是我相信她一定是一个善良的人,如果不善良,她就不会每天下午擦她站的附近的椅子。她一定遇到了难事,我一定要用自己的力量帮助她,因为她跟曾经的我太像了,都是那种最冷的石头下蕴藏着最热的火的那种人。我想用我现在的真诚的笑容来融化她那颗受伤的心。’可是她到最后很失望,她始终没能改变我,一段时间的相处后,我依然不肯敞开心扉,甚至连一个微笑都不给她,我想她一定也受伤了,是我伤的,在信的最后她说:‘第一次认识你时,我就知道你是一个路盲,可是你却依然帮了我,一个善良的你为什么不肯向世界笑一笑呢?生活是面镜子,你笑,它就向你笑,那样你地生活就会快乐,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我只是想要告诉你,如果你想要登上青藏高原,你就要在微笑中学会坚强,而不是在冷漠中独自奋战,我希望你学会微笑,等你学会微笑的时候,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一直在等你的微笑。’
八年前她就那样离开了,我连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她的离开是我这八年来心中的隐痛,当想起她那明媚的笑容或在生活中遇到类似这样的笑容时,我的心都会抽搐,都会流血,我恨当时自己的冷淡,恨自己为什么不肯对她笑一笑,就是因为一个微笑,让我错过了一段珍贵的友谊。人生中一个转身的错过就是永远的错过。
她离开后,我并没有因此而改变,依然冷酷的置自己在繁华世界之外,我开始更加讨厌微笑,一看到微笑我就会想起她,想起我的过错。很长一段时间我都生活在自责中。后来认识了我的第一个朋友,朋友告诉我,不要装作对任何事都无所谓,其实你比谁都在乎一切,不要再折磨自己了,笑着做你想要做的事,快乐的生活。折磨自己,岂止我自己,周围关心我的人,我一直都在折磨,我在心中愧疚的说。
时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对自己说,远在日喀则的她一直在等我的微笑,可是为什么我一直快乐不起来,我还会微笑吗?直到有一天当我真心的对向我露出微笑的聋哑同学微笑时,我终于发现自己会微笑,从我的聋哑的同学的微笑中我明白了一切,微笑不仅是出于一种本性,而是一种对生活的积极向上的态度,更是自己内心真正坚强的表现。自己真诚的流露。而就在那一刹那间,我明白了远在日喀则的她,为什么一定要我学会微笑。
八年后的今天,我还没有学会向每一个人去微笑,但是我告诉在日喀则的她:我内心依然有强烈的恐怖感,依然会很少微笑,可是我在努力,我会用微笑的态度生活,用它去追求我的理想。因为微笑我错过了很多,我不愿再错过,我希望从今天开始的以后八年我们是朋友。我们能继续我们错过的八年的友谊。八年后,当我站在青藏高原上,站到你的面前,我会还你一个欠了你八年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