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河”之约

四十年的岁月，铸就两代人；四十年的责任，风雨兼程；

四十年的媒约，朴素而永恒……

——小轩

记忆中，孩提时代我是在大山中度过的，也从未到过一个叫“将军河”的地方，知道关于“将军河”的事情，全是从父亲口中得知的。决定前往“将军河”的前日，我缠着父亲，要他告诉我，关于“将军河”的一切。在我万般纠缠下，父亲才委委道出，那些尘封了四十年的珍贵记忆……

原来，“将军河”发源于郧县鲍峡镇五十余里，是汉江的一条支流。父亲刚刚参加工作时，就分配在那里。当时地质队条件艰苦，父亲他们那帮单身汉们都住在一所被老百姓称之为“将军庙”的房子里。与其说是一所房子，不如说是一座破庙，只是加了一个顶棚而已。在那里，父亲工作、生活了三年。过着地质队员那“以苍天为被，大地为床；以群山为伍，日月为伴”艰苦而又豪迈生活。当时，母亲还在外省工作，但父母的婚礼却是于一九六七年五月在“将军河”的一所粮店里举行的。父亲拿出一套“毛泽东选集”，并告诉我，这是他们结婚时，单位赠送的礼物。这珍贵的礼物，父亲收藏了整整四十年，平日里，从未让我们兄妹触碰过……

出发前的那晚，我失眠了。或许受父亲话语的感染，我对“将军河”已是魂牵梦系……

次日清晨，我们一行十七人开始了“重走309路”的旅程。从鲍峡镇往西汽车行驶了四十分钟的路程，来到了一个村落。听领队说，这就是“将军河”了。我压抑不住自己的兴奋，急切地冲下车去，看到了久违的一幕……

一条清澈的小河从小村中流过；河面上停泊着几艘小木船；岸边一群孩童在戏水；远处群山峦峦；斑驳古旧的农舍依河而建……

我无心欣赏这美景，迫不及待地去寻找那座“将军庙”和那“二层楼的粮店”。听老乡说，“将军庙”早已拆去，旧址都不知在哪儿了。这真让我失望之至。又几经周折，我们终于找到了那栋四十年前的粮店？－－－－－－一栋木制的房屋。房屋早已破损不勘，已不再是粮店，成了老乡的住家。老乡很热情地允许我们进屋参观。我踩着吱吱直叫的木板阶梯上了二楼，二楼有一个大厅和三间小木屋。一走进大厅，我倍感亲切，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眼前似乎呈现出四十年前那场婚礼的场面……那富于地质队特色的婚礼———简单而庄严，朴实无华，却有着一辈子永恒不变的承诺！我轻抚木屋里的一切：木门、木箱、木窗……一切一切，我要把它们拍下来，我要把它们带回去，带给我们的后人，让她们也知道，曾经发生在“将军河”的那些故事——那些不会随着光阴流逝，而在我们的记忆中消失的故事！

走下木屋时，我又忍不住让同伴在阶梯上给我多拍了一张照片：古旧的木质楼梯上，留下我恋恋不舍的情结……

来到河边，几个同伴已下河戏水，找到了久违的乡村野趣和那返璞归真的农家情怀。坐在小船上，凝望着远处那层层叠叠而又似曾相识的群山，我限入了沉思……那静静流淌的河水；那水下嬉戏一览无遗的鱼儿；还有那被流水冲刷得浑圆无棱的石子和那与流水共舞的长长青苔；它们似乎都颇有韵律地诉说着那四十年前的故事……山水亦然，而物是人非。父母四十年前那朴素的约定，古典而含蓄，深刻而隽永，不随生命的消逝而消失……

同伴唤醒了我的沉思，催我上车，继续赶路。我的心情似乎沉重了许多。漫漫的人生路途中，我们每一个人将会面临多少次承诺？是否都如“将军河之约”一样？朴素的，简单的，却是永恒的……

透过车窗，“将军河”随了袅袅烟雾，已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