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谒西来古寺

水晶缘人 散文 感悟生活 2007-05-10 08:02 责任编辑:聪明的阿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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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那天,我们一家三口没有回老家,就说找个地方清静一下,我就说去西来寺吧,在我的记忆里,那可是个清静的所在。

于是,大年初一一大早,我就和妻子一起抱着一岁七个月的女儿望西来寺方向走。只能说是朝西来寺方向走,因为在我已经有十多年没有去过西来寺了,小时候对于西来寺的大致印象也不深,只记得好像是在雅儒路的一条小巷子里。

但真正的一路找来,还是花了不少的功夫。这十多年,柳州发生了太多的变化,我从广场下了车,转上雅儒路,竟有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当初的三米来宽的小沥青路已经被宽宽的水泥路给代替了,当初深藏佛寺的小巷又在哪里?妻笑话说,这下好了,天天说自己是地道的柳州人,这下可糗了,连方向也找不见了。我苦笑,第一,我不是佛教徒,不经常到佛寺来,第二,我也好多年不在柳州呆了,第三,谁让柳州变化这么大呢?在悠闲的拌嘴中,我们在雅儒路已经走了好长时间了,我的心里真的有点急了,但就在彷徨间,妻叫起来,看,路标!果然,一块大大的交通路标高高悬在空中,西来古寺的标识赫然在目。我不禁感慨,看来,这西来古寺毕竟还是享有特权的,一个方圆不过几百平方米的院落,竟可独享一块路标!

沿着路标,竟也出现了一些意外,路标指向处,几个通向柳江边的小巷都差不多,到底,我应该从哪条路下去?这时候,西来古寺的优势就自己走出来了。我们发现这几个小巷虽然大致相同,但有一点是不一样了,其中的一个路口,巷口缭绕着一层薄薄的轻烟,而零零散散的香火摊子,似乎也在提醒我,这条,就是通向西来古寺的路径。

顺着这条弥漫着烟雾和淡淡的檀香味的小巷走下去,只达江边,西来古寺,终于在眼前了。

西来古寺不复我的记忆模样。一转上江堤,扑面而来的,是汹涌的比江水还要多的人流。而我第一次来西来寺的时候,是一片寂静,当时,只有一个扫地的小尼在轻轻的扫着古朴的地砖,而我,只是不敢发出声音的,在佛前拜了拜,再轻轻的自己掩门出去。而现在,好像一个正在赶墟的大墟市,熙熙攘攘的人流,甚至,还有长长的队伍!抬头,西来寺也不再是小家碧玉模样,高高的一个山门,上书苍劲的几个大字,西来古寺!

无异,这山门就是这个大墟市的中心。山门正下方,被一个散发香火的柜台将山门分成两个小门,一边是排着进的长队,一边是向外走的人流,而在这两条熙熙攘攘的人流之外,是无数直着嗓子摆卖香火的小摊,有摆卖香的,摆卖香纸的,还有不卖香也不卖香纸而只是将藤条剪成五寸长短捆成一小捆一小捆的摆卖的,妻说,那是卖“发柴”的。还有一些是准备进寺或是已经从寺里出来的游客,三五成群的散站在四周,嗡嗡地闲聊着,形成一股股声浪,真是热闹!

我有几分失意。现在这样子,可不是我的本意,本想在大年初一,携家带口的想寻一份清静,却没想的,寻来的则是更加喧哗的一种喧闹。但既来之则安之。佛说,心静自然宁,谁又能说,在喧闹中不能寻到一份意外的清静呢?

妻说,既然来了,就进寺拜一拜吧,不为信佛,只为自己的心灵讨一份宁静,如果真有佛主,他一定会拒绝我走进他的圣堂的,怀着不敬的心而来,这是不是一种泄渎?

于是,在门口的小摊上胡乱买了一把香,我在前,妻抱着女儿在后,排着进山门的队伍慢慢的进了山门。在门口,有一个结缘的小柜子前,我们学着别人的样子,捐了善款,又领得了一把香。拾级而上,劈面而来的,是放在石级中间的一个大铁鼎,由寺里出来的香客,虔诚的拜上几拜,再用手摸上一摸,我的小女儿,看着好玩,也想摸上一摸,被妻坚决的制止了,妻说,那是出来的时候才能祈的福!我发现,妻的神情渐渐的严肃起来。

继续拾级而上,很快,又是一道门,进了这个门,可就是寺院的主体了。门口,放着几排粗如小臂的大香,名日“龙头香”,标价是几百块,我想,那是为真正的善男信女准备的。进了门,有点出乎意料,不是我记忆中的院落,居然直接是一座香堂,至于是什么香堂我是说不出来的,我想,这可能是在近几年的改造过程中,发生的变化。原来的山门,是一个小小的院门,窝在一个小巷里。而现在的山门正对河堤,豪华气派。大约是将这个香堂拦腰劈开,改成了山门,原来的山门,大概成了现在的侧门了。走出这个香堂,就是一个四方的院子,这才是我熟悉的西来寺!

人!都是人!走进院子的第一感觉就是人实在是太多了,这个百余平方的小院子里被挤得水泄不通。人们或昂着头举着香,或手中捧着香和纸在费力的在人群中挤着,而更多的却是像我一样,进来不知干什么,东张西望不知所措的。那些点香的,会点的,是烟雾缭绕,根根只见红点不见明火;不不会点的,可就是烟火齐上阵了,一下子是烟雾阵阵,一下子,香上的火头一下子窜成了火苗,嘭嘭的燃烧起来,跟上来一阵惊呼或是一阵咳嗽。对于着了火的香,懂行的人,就拼命的在空气中,用力的甩着;而不懂行的,就拼命的用嘴去吹,想把明火吹灭,刚呼呼两口,就有严厉的喝斥声:不能吹,不能吹,上香是见不得吹气的,不能吹!造孽啊!我将女儿交给妻子,想去点香,可又犯了难,我在寺外买了挺粗一把香,可进寺时,又在捐善款时送了一小把香。抬头,看看大部分人点的香数量好像都是九支,我应该怎么点?回头看妻,妻也是一脸的茫然。这时候,就听见旁边有个老年人在跟一个中年女人说:“点香要诚,不能多也不能少,每次要燃九支,寓为长久诚心!而进入寺庙之后,就不能自己带火源了,点香必须得到燃香炉里去点,寓为佛主送光!点香,在寺庙里可是重要的一环,你看,那炉子里,燃的可是上等的牛油,而不是普通的东西!”老人边说,边伸手指向一个众人围着的大鼎炉。那个中年女人是他的女儿吧!老人既教着她,也教着我们这些“无知人”!我回头和妻笑笑,你先点噢!我把小把的香交给妻子,妻子小心的点燃,甩甩,挺顺利的点燃。我看看自己手上的一大把香,可犯了难,怎么办?这可不止九支。最终,我一狠心,把整把的全部点燃,不点完怎么办,这香既不能扔,又不能点,我能怎么办?权衡之下,我还是没有守规矩的全部点燃了。明明灭灭中,这捆香被我在鞠过一躬之后草草的扔进了众人膜拜的火棚中。

我不是信徒,我只是偶逢适会的一个无心人,在幸运之中,撞入了佛的领地,又适逢其会的来表达对佛的敬意,这也算有缘吧!至于,对烧香这种细节上的不懂行,我想,佛应该不会怪我的!佛讲究的是慈悲为怀,普渡众生!

烧完香,我也想到如来佛祖的堂前拜一拜,毕竟,诸佛之中,以他为大,既然入了寺,拜一拜他的主堂,那是天经地仪的事情。但显然,我的想法是太天真了。拜他的人,是绕佛堂几圈的长龙,如果真的排队到佛前拜一拜,恐怕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我摇摇头,这队伍这么长,又走这么慢啊!看来,我是无缘了!

从侧门信步进去,虽然只是和正门隔了一个门框,但人少了很多。人都是拜佛来的,不能拜佛的位置,自然是不挤的。

进了侧门,就是靠右手边的一个一米多高的大铜钟,祈福大钟!据说,敲响大钟,一年都是会有好运气的。但最终,我没有敲响这个祈求的钟声,不是不想敲,虽然我是一个不信佛的人,但敲一敲这生活中不常见的大钟,也是惊奇和新鲜啊。可是,敲一次要十五块钱的费用,却让人我不屑敲响!作为我们拿工资糊口的人来说,这个费用虽然有点贵,但还是承受得起的,重要的是,我觉得,如果佛主也到了事事伸手化缘的地步,其神圣的意义,也已经打了个大大的折扣!但没办法,我想这敲钟化缘也必定不是佛主的本意,一定是那些好事者的落魄行为。为了不破坏佛祖在我心头的神圣,我是坚决不能去敲这个钟的!不能为了一时的新鲜,坏了佛的规矩!在走过大钟的时候,我伸出双手,在钟上静静的抚了几秒钟,那一刻,我分明听见神钟的悲响,溶进我的血液和灵魂!

靠着大钟的,就是几尊形态各异的罗汉,或躺或伏或悲或喜,我在众罗汉前默默的拜上一拜。而这时候,女儿在妻的怀里叫起来,爸爸,看!是什么吸引了女儿的目光?回转头,原来是硕大的如来佛相吸引了女儿的目光,两三米高的佛像,俯瞰着座下长长的善男信女,则佛前堆满供品的三米见方的香案就是长龙的终点。而这时候,一个深蓝衣服的老尼,正在为一个排队的中年人念念有词的开光!(是开光吧,我猜测)而女儿显然是被她有韵律的声音所吸引,要她的爸爸看呢!我抱着女儿靠近老尼,也想沾一世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祝福!

从佛主的神像背后转过去,左边的佛相和刚进来时的右边佛像一样是罗汉。默拜一拜,走出去。这个主堂也不过是五十平米见方,但给人的印象却是神圣庄重。

出门的右手边,是一个偏殿。虽然也有香案,但人气显然少了很多。转进去一看,二十见方的拜堂,正面坐着送子的观世音普萨,旁边散散的靠着几尊叫不出名字的普萨,而另一个角落里,关公也委屈的倦缩在那里。看来,在佛界,也和人间一样,分三六九等的,佛法高的,香火鼎盛,佛法小的,上供寥寥!所谓,贫穷闹市无人问,富贵深山有远亲,也不过如此了。

转到这里,我心里仿佛也寂寥了许多,虽然还是人声鼎沸,我却无意再在寺里拜下去,我对妻说,走吧!妻点点头,抱着女儿,沿着来时的山门,缓缓下行,到了来时女儿想摸的大铜鼎前,妻让女儿很认真的双手抚摸了一回,说是祈求女儿一生平安!

然后,拾级出了山门,再穿过马路,只达河堤。

其时,已是下午一点多钟了,河堤依然是人流如潮,车水马龙。一个上午不得撒欢的女儿兴奋的在河堤边奔跑着,明媚的春光,明晃晃的打在碧绿的草地上,突然,女儿叫起来,爸爸看啊,顺着女儿稚气的声音,波光鳞鳞的柳江河面上,一个拖着长尾巴的蝴蝶风筝,正摇摇晃晃的挂在宽阔的河面上,随风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