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百味人生—成长的岁月

雪儿心 散文 感悟生活 2007-04-29 15:22 责任编辑:荷年荷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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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条条弯弯的山路不知道通向多远的地方,那条小溪是一条奔流不息的小溪,总是无忧无虑地流淌,因为它要奔向母亲的怀抱—洞庭湖。翠绿的竹林永远意气风发,每年以强大的生命力繁衍着它们的后代,一眼望不到边的群峰与天涯紧紧相依,山脚下,半山腰无规则地座落着一栋栋小木屋,小木屋里住着几辈子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人们。一块块黄土地,一垅垅稻田,重复着它们的使命,放牛的孩子一边哼着儿歌一边悠闲地四处张望,漆黑的夜晚,忽明忽暗的灯光如萤火虫一般在每户人家的窗前闪动,那是煤油灯发出暗黄的光,这就是生我养我的家乡的景象。

我生长在这样一个落后的山村,我出生在一栋这样的小木屋里。这一幕幕,一桩桩往事总是在眼前浮现。

我很小的时候就听妈妈讲过一个这样的故事,说一个小男孩在很小的时候就想上天,于是告别父母,天天往山的顶峰走,就这样走过一座又一座山,一直走到头发花白,胡须飞扬时,实在走不动了,眼看着朝思梦想的天堂就在眼前,最后还差那么一点就上不去了,幸亏他的执着和诚心感动了神仙,就用梯子把他接了上去,据说就是现在月宫里的月老。

我爱上这里的一切,我是山的孩子。在每一个阴沉的天气里,山与天隔的很近,我只要爬上山的顶峰就可以上天,我也很想趁这个机会去天上看看。这个想法一直到上学后才知道是天真的无可救药。我也有野性的一面,也象男孩一样进小溪里捕小鱼小虾,就为这没少挨妈妈的责骂。

周日或放学后,在完成妈妈规定的家务后,会与事先约好的小伙伴偷偷来到小溪边,有时,因为贪玩忘了时间,把嫩嫩的小手小脚浸得泛白,表皮都起了皱纹,有时衣服难免弄湿,不过快乐远胜过被责骂的恐慌。如果运气不错的话,可以捉到几十只小虾,至于小鱼其实是才从鱼蛋里出生不久的苗苗,可是却是那么吸引着我去捕捉,因为我们很少有买到鱼来吃。回到家里,会顾不得妈妈的责备,把小虾放进锅里,亲眼看到透明的小虾慢慢变成通红,那种感觉比吃的感觉要美好许多,因为这是自己的劳动成果。

那年那月,不管我们真的太小,也要负责一些劳动的。记得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天气里,放学后与小伙伴去山上砍柴,一直到月亮爬上树梢时才哭着回家,柴没砍回来,倒把刀弄丢了,不用说又挨了爸妈的骂,骂归骂,气归气,心里想着一把柴刀要花去爸妈好几天的劳动工分啦。这下可害苦了大我四岁的哥哥,第二天天才亮,我就带着哥哥到我去过的地方找刀,还好,工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们找到,哥哥心里才松了一口气,尽管哥哥找得很辛苦,可却舍不得骂我一句”饭桶!”

我从进学校的那天开始,就是由只上过三两年小学的邓老师教的,当然也教过流行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国歌”之类的,除此之处似乎再没有别的可教了。在我哥哥进入小学毕业班的时候,终于调来一位能唱会跳的陆老师,这下让这个沉寂的小山村热闹起来。我与所有爱新鲜事物的孩子一样,摸黑瞒着爸妈跑到学校,也学着男孩的样,偷偷爬到木楼的楼顶去看我哥哥他们彩排,他们为了不受围观者的影响,是关着门练习的,我正准备从楼顶好好观看精彩的表演时,一脚踩空,从天花板的小孔里掉了下来,正好掉进彩排的房间,我摸摸头上,粘糊糊的一片,我知道我受伤了。这时他们停了下来,要把我送回家,我强忍痛说没事,我便得到了与演员近距离观赏的特许,硬是等到看完了排练才与哥哥一起回家。

我们一家在村里的辈分最小,所以只有叫爷爷奶奶或老爷爷老奶奶的分,一次因学着别人的样叫了一个爷爷的绰号,我被这个爷爷臭骂了一顿,说我是没教养的丫头,那年我刚满五岁,这时我才知道这个名只有大人才可以叫,我不知道那是别人给他取的绰号,更不知道这样叫是不尊重长辈的行为,让我难过了好久。

回想那时的日子,是饥不裹腹,吃了上顿不知道下顿在哪里。只有过年才敢想香喷喷的白米饭,至于糖只有在我们生病吃药时才能见到。我的记忆里永远无法忘不了我太奶奶临终时想吃点肉,是我爸请了好多人帮忙,加盖了好几个大红印才买到四两肉的,太奶奶吃完就安心地走了。我那时的家乡物产丰富,可没有哪一种能改变人们的贫困现状。每逢遇上生产队收获黄豆,花生,玉米,红蓍时,一大群与我一样大的孩子们会象跟屁虫一样跟着,希望有人能漏下某些好吃的。如果遇上了,就好象捡到了一大堆金元宝。要是现在,就是地上有一角钱也没人愿意去弯腰了。

在我们村里,我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因为很小的时候,我就跟着妈妈去过浩瀚的洞庭湖,见过一条条笔直的公路在杨柳的拥抱中伸向远方。我坐过飞奔的火车,坐过三层楼的轮船,还有汽车,在我们村里我是独一无二的,对于他们来说是要多新鲜有多新鲜。。有时,我也与小伙伴们讲洞庭湖的无边无际,波涛滚滚,鱼跳出水面时的壮观,杨柳的婀娜多姿,拖拉机的隆隆声。他们看我的神情是羡慕的,是惊讶的。只是我要隔好几年才能去一次,既使我妈妈十分想念我的外婆,可是却难已凑起不菲的路费,所以每过几年后,我又要重新去认识外婆了,因此外婆的概念我一直有点模糊,认为外婆一点也不疼我们。但我一直记得每次外婆与妈妈相见与离别的那刻总是泪花挂满腮边,那时的我怎知道外婆的艰难呢。

后来,我们乡的第一艘轮船正式通航了,坐轮船的人多了起来,于是我便少了一些眩耀的资本。越来越多的人走出了这个小山村,看到了外面精彩的世界。

在我上中学的时候,我终于花两分钱第一次看到了电视,也终于吃过了冰棒,还花三角钱拍过照片,我自己从老师那儿弄点红墨水涂成了彩色照片,把嘴唇涂得十分鲜艳,在那时看来,这是最美的艺术照了,这张照片我还保存着呢,因为这是我童年最美的回忆。

艰难的生活处境没有让我感到困惑,相反更加让我懂得珍惜现在的幸福。

岁月悄然走远,我也离开故乡20多年了,可那里的山,那里的人,那里的水一切都在我的脑海中。世界发展了,农村变化了,各个小村都通了公路,家家户户用上电,电视早不是新鲜事了。早与外面的世界紧密联系起来,我儿时的伙伴早为人母为人父,一切都变了,只有那条小溪还在愉快流淌,永不停息。这就是山村人的生命。

流淌着的是信念,回味的是快乐。我的欢笑也随同小溪流进浩瀚的洞庭湖,永远与湖水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