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泪

臭脚丫子 散文 挚爱亲情 2004-05-09 00:14 责任编辑:An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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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记忆当中,母亲流过三次泪。

1991年,父亲病了。那年,我11岁,母亲36岁,母亲没有流泪。

父亲的病,医生诊断为:精神分裂症。

对于一个小学五年级的孩子来说,这一切,出现得是那么的突然,以至于自己现在竟忘记了那时是个怎样的心情。

望着整天“傻呼呼”的父亲,母亲以前的笑脸不见了,一种恐惧莫名袭上我的心头,我该怎么办?!

那阵子,只是觉得似乎整个天都塌下来,我不知道放学后回家会见到怎样的情景,我甚至不想回家。

至今仍记得那个星期五下午,放学了,我一个人来到了离家很远的一条小河边。直到天完全黑,我依然坐在岸边的芦苇根上,我想到了辍学,想到自己出去赚钱,甚至想到了偷偷离家出走……

天越来越黑,恐惧的我疯也似的朝家奔去。离路口老远就听到母亲的呼唤。我谎说自己因为补作业被老师留下了。

“饭都凉了,快回去吧。”

……

父亲早已睡下。我在外屋写作业,母亲走过来。

“你爸身体不好,你也看到了。你自己想想今天的事。你现在也不是小孩子了,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现在家里这个样子,你也算个‘大人’了,怎么这么不懂事呢?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考上大学给妈争气。”说这话时,母亲拭了拭眼角。

我是个“大人”了?个11岁的孩子听到这样一个字眼是个什么样的感受,我现在已经忘了。只是,当时这两个字像被施了魔法一样,给了我力量和责任。直到现在,这两个字在我的脑海里依然是那样的清晰,并且始终和母亲联系在一起。

自那以后,我的学习一直很好。母亲也早出晚归跟一个建筑包工头做起了小工。

父亲每月上百元的医药费和我的学杂费将母亲那点微薄的血汗钱折腾得一干二净,更多的时候是入不敷出。那时母亲的才70多斤。现在想来,真是难以想象:这样一个瘦弱的身躯要怎么才能支撑这样一个家庭?!

“打死,娘好;吃死,糖好。”这是母亲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可母亲从来没舍得打我一下。

中考那年,我一个人走进了考场。

接到县中录取通知书那天,我们一家正在吃晚饭,邻居帮我把通知书从学校带回来了。

“妈,我考取了县中,省重点。”

“快给妈看看。”母亲虽然不识字,但她还是将那录取通知书左看右看。“这下好了,这下好了。”我又看到了母亲背过身去拭眼角。

那晚,父亲也有了难得的高兴。

那年,我15岁,母亲40了。

县中的寄宿生活,让我格外想母亲。第一次放假回家,母亲兴奋地直说:“我家‘宝宝’回来了,我家‘宝宝’回来了。”听得我直想哭,扑在母亲的怀里,我意外地发现:母亲的头发都花白了许多。

“妈,你的头发怎么都白了?”

“早就白了,两三年前就白了。做小工,什么石灰啊,都会搞到头上的,这没什么。只要你呀,争气,妈就有盼头了。”

“妈……”我真是粗心,这么多年都没有看见母亲的白发。只是记得以前母亲的头发又黑又亮,惹得好多阿姨羡慕不已。

花开花落。98年,我参加了高考。

至今仍记得,那是农历六月廿六,母亲的生日。我在学校从班主任手中接到录取通知书时,我下定决心,今天一定好赶回家,因为今天是母亲的生日。

当我赶到家时,母亲做小工还没回来。我也站到了那熟悉的路口。

“叮……”熟悉的车铃声。我赶紧迎上去。

“妈,你回来啦!你看,我给你的生日礼物——南师大录取通知书。”

……

母亲把自行车摔在了家门口,就着屋内透过来的灯光,捧着我那鲜红的录取通知书,像刚学会认字的小孩一样专注。也就在那一刻,我分明又看到了母亲眼中那闪动的泪花。

“这下真的有盼头了。”

那年,我18岁,母亲43。

……

今天又是一个母亲节。妈妈,你现在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