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牡丹

玉手炉 散文 挚爱亲情 2004-05-04 12:02 责任编辑:An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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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一夜的风,天骤然的冷了,早上慌慌的,拿起电话打给老家,那边叔叔的声音响起,“菲儿,是你吗?牡丹的根我昨天已经包好了,放心。”我一时凝咽。牡丹是爷爷种下的,在我的心里似乎那是爷爷的魂魄,牡丹在,爷爷就不会远走。

小时候就愿意和爷爷在一起,春天爷爷会给我用柳条皮做哨儿,吹出亮亮的声音,嘴里是微苦的柳树香;夏天爷爷带着我去生产队领分来的蔬菜瓜果,我背着爷爷给编的一个小背筐,跟在爷爷后面屁颠儿屁颠儿的,一路也就吃得差不多了;秋天跟着爷爷刨花生,拣红薯;冬天随爷爷带着狗儿去打猎。那时候,父母亲不在身边,我跟着爷爷奶奶。记得没有什么好吃的零食,偶尔爸爸带来的饼干已经是让我在同龄的孩子们之间骄傲得紧的资本了,爷爷却还是想法子让我改善一下,间或摊个鸡蛋,炸个油饼,而我趴在被窝里静静的等待,爷爷有时会看看我,叫:“小姑娘。”我会乖乖的答:“嗯?!”冬天的时候,爷爷会扛起猎枪去给我打野鸭或者捕鸟,晚上给我炸着吃,香气诱惑着我,我依旧会乖乖的等,想来我的馋毛病就是那时养成的。

上学了,离开了爷爷奶奶,来到父母身边,我走的前一天晚上,爷爷给我炸油饼,叫我:“小姑娘。”我答:“嗯?!”第二天,爷爷没送我。记得那年春节爸爸做了炖带鱼,我藏在妈妈身后偷偷的哭,想爷爷奶奶是最爱吃带鱼的,可离他们太远了,送不到呀。春天的时候,爸爸给爷爷送去了一棵山东的牡丹,是我挑的,花开的时候是大大的白色,芯却是粉红的,开得从容又华贵,似乎任谁也比不过它。爷爷说牡丹从容的样子象极了我。于是每年的牡丹花开成了爷爷的一大乐事。

十年前的那个冬月,在爷爷包好了牡丹的根以后,得了脑血栓。当他昏迷不醒的时候,我来到他身边,告诉他给他买了好吃的,他竟然醒了,但此后的一个星期里,他只吃我买的东西,一次姑姑给他冲了别人买的奶粉,爷爷只喝了一口,就吐了,喝过我买的奶粉后才又安详地躺下。后来每每说起这事,家人都觉得奇怪。在一个星期后,爷爷再也没有醒来。撕心裂肺的疼痛之后,我不会哭了……

爷爷去世后的第二年春天,他栽下的牡丹也没有醒来,连芽都没出,但全家人都没有动它,因为一动它我就哭。又过了三年,奇迹出现了,那棵牡丹吐出了新芽,然后,象蓄积了许久能量一般,又从容而华贵地开放了,比以前还要骄傲。站在花前,捧着硕大的花朵,我泪如雨下,“爷爷,是你回来了吗?”我问。

寒冷的冬天又来了,然而离春天也不远了,我要把牡丹收藏,直至永远,春来时,有花会绽放,亲人会在我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