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二月五

一地雪花 散文 挚爱亲情 2007-04-15 15:29 责任编辑:傲雪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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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是的,母爱中包含了朴素的渴望。

又是一年二月五

农历二月初五的中午,妈打来电话说是洗灾难的日子,让给每个人都洗件衣服,一年的灾难就被洗去了。

我想起了小时侯的情景:每年的今天,妈都要集中所有的衣服,脏的,不太脏的,实在没有了,就是当下身上穿着的,统统拿到别村的水库去洗,中午回不了家,就吃干馍喝凉水。到天黑才回来,累得腰酸背痛,好几天缓不过神。我问她何苦,她说在那天洗衣服能洗走一年的灾难。再问原因,她就不肯说了,责怪我小孩子家太多嘴。

记忆里,每年每年,从不间断。“农历二月初五——洗灾难的日子”这句话便深深地烙在了我心里。

及至我参加工作,离开了妈,她也会通过各种方式提醒我,无论那天多忙,都要洗洗衣服,哪怕一件也行。

这不,今天,她又打来了电话。

又是一年二月初五了。刚好我就坐在电脑前,搁下电话,顺手在百度上搜索其来历。可不知是方法不对,还是别的原因,有二月二龙抬头的来历,有春节的来历,就是没找到有关二月初五洗灾难来历的任何资料说法。

也许,妈道听途说,传讹了也未尝不可能。

我不想也不能将我搜索的结果告诉妈,即使证明了一件事情的真实又能怎样。就权当是尽尽孝心吧,我这样想。从去年爸给别人在小城打工开始,家里就剩下了妈一个人。她生来胆小,偏偏几个邻居又相继搬走了,恁长的一条巷子就只有她和家里的那只猫。地里活计忙的时候,她可能一天都找不到可以说话的人,有时,我甚至怀疑,长此以往,她会不会失去了说话的兴趣,愈来愈寡言了呢?这可太可怕了。

于是,和弟商量好,隔周回一趟家,和妈说说话。

真的,一走到我家的巷口,就感觉到异常寂静。你一开口,就只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回荡。无论你说什么,家长里短,是是非非,亦或说了几句不应当的坏话,也不必掩口,因为隔墙绝不会有耳。我也再不用呵斥女儿的大嗓门了,就由着她大声叫大声喊大声笑大声哭吧,好让妈多听听人的声音,好让她感觉到整个世界的存在。

就这样的环境,住一两天还行,十天八天也能凑合,但长年累月下去,肯定会憋出毛病来的。这大概就是从前的隐士生活了吧,我想。可是隐士真的能一无所求,处之泰然吗?让她锁了门来我这儿住两天,她又不肯。每天晚上,我都要和妈通个电话,听听彼此的声音,让她说说话,才会安心。

就是这样的老人,你说我能忍心告诉她真相吗?

不但不能,还要努力按她的意思去做。一下班,我就张罗着洗衣服。老公说我发神经,因为次日就是周六。我只一句:二月初五了。他便不做声了。从我们一起生活开始,他便也受到了我潜移默化的熏陶:二月初五这天洗衣服,能洗去一年的灾难

尽管我们也算是受过教育的人,我也知道这可能是一种迷信的说法。但我宁愿相信它是真的,因为这是妈最无私的爱。其实它也包含了我们所有人对美好生活最朴素的渴望:没灾没难,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