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雪

西域雪莲 散文 感悟生活 2007-04-02 17:20 责任编辑:阡陌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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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梦别想了一切都过去了。

早晨,刚上课一会儿,天就下起雪来。片片雪花轻轻盈盈的在空中婀娜旋转着、飞舞着。这是一场阳春的飞雪。窗外已是桃花初绽。

讲台上老师还在不倦地教诲着,同学们的目光却已忍不住从黑板上滑落,投向窗外的眼睛,透过雪花可以望见教室对面半山崖上有几株桃花开正在艳艳的开放。

下课后,同学们一齐拥到窗前,争看这春天的奇景。对面半山崖上那几株盛开的桃花在飞雪的映衬下,无比的娇艳俏丽。

我凭窗而立,默然凝视着这意外的景象,耳边传来同学们对这一奇观的赞叹声。此刻我的心中比其他同学更多一分感慨。多美的桃花啊!是巧合吗?

今天对于我来说,更具有一层的意义。多年前的今天,也是飞雪的阳春,在雪中我降生了。

那个阳春在父亲的讲述中并没有出现桃花。父亲的述说中是一片寒冷的雪花和对雪潇风寒中母亲的痛苦及我差点夭折于风雪中的山路的慨叹。对于在飞雪中惊恐奔命的人来说,是无心顾及到飞雪中的桃花。

但多年来,逐渐懂事的我,却再没有见过那春天飞雪的情景。童年的回忆,只是故乡小树林里秋天的夕阳伴随落叶飘飞的情景,孤独中的我躺在落叶上透过树枝的缝隙凝视那颜色极淡极淡的蓝天和天上孤独的白云。而我的母亲这时已经因为我们兄弟姊妹七个长年过多的操劳及因为自己地主子女出身和在为父亲担惊受辱中让自己精神的弓弦崩得太紧,当国家结束了一场太长太久的噩梦,当一切都已成为过去,当父亲已得到了平反,重新开始工作,当我们家的粮食多到了不用再担心一张张张得像雏燕般的嘴会挨饿时,当被遣返回老家母亲知道她的孩子们又可以回城时,当一切的一切都好起来,呈现出光辉的前景时,我的母亲那紧绷得太紧的精神的弓弦这时却断了——我的母亲得了精神病。

我凝视着眼前的飞雪,想象着一个即将临盆的孕妇,怀里抱着一个小一点的孩子,旁边还跟着一个十一二的孩子,这个十一二的孩子还背着一比自己小几岁的孩子,他们在飞雪中艰难地行走着,因为他们的家刚被造反派抄了,这个无处可归的孕妇正领着她的孩子们在雪中艰难的行走着,要去寻找她的丈夫,而他则正在一个由造反派管制的农场里“接受劳动改造”。

这个在风雪中艰难行走的快要临盆的孕妇就是我的母亲。我,就是那个当年差点被母亲生在风雪中的路上的孩子,当时父母亲对我的生命已不抱多大希望。

父亲的述说使我今生都不会忘记母亲因我而受的罪,在灵魂的深处,永远有一种歉疚,是对母亲的。因为我的出生使她在颠簸中遭受了更大的痛苦,这将是我今生难以忘怀的。

阳春的飞雪,季节所犯的错误。也许正因为这一切,便在我出生时就注定了我今生必将走上一条蹉跎之路,在不断的行走中使心灵遭受痛苦的磨练,然后顿悟。就如今天我会在飞雪中看见桃花一样,知道了阳春中也会有飞雪,飞雪中也会有桃花。是一种痛苦中孕育出的美丽。

飞雪中的桃花,是阳春的失意,今生的日子里,我怎能忘记你痛苦中孕育出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