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五章
好文章!
1、夏日漫笔
酷暑是很难熬的,尤其是德令哈的伏天。这里的天空几乎没有云彩,太阳一出来地上就像着了火一样。人能够感觉到阳光像小钢针一样刺激皮肤,也能够感觉到看不见的紫外线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细嫩的肌肤染成深色。这也使这里的夏天多了一道美丽的风景。到处移动着各种各样的遮阳伞,就像一朵朵美丽的蘑菇。尤其是太阳伞下爱美的女人,把自己打扮成了彩色的花蝴蝶,轻盈地挟带着花蘑菇从容行走。使得这个戈壁新城多了一份迷人的色彩。
我和朋友聊起德令哈时,都会情不自禁地感叹起来。与十多年前我们刚来到这里时相比,我们越来越多地感到了这里女人的美丽。在我们的记忆里,那个时候德令哈好像没有漂亮的女人。我们趴在十字街头的蓝色栏杆上,看到的女人无论春夏秋冬都戴着一个大口罩。只有在舞厅朦胧的灯光下,我们依稀才能看见一些追寻的目标。于是,我得出一个结论,看一个地方是不是美丽,只要看看那里的女人就知道了。
我带着孩子来到西海公园,我想让他们走出城市,接近大自然。好久没有到这里来了,似乎对它有些淡忘。听说喜欢晨练的人爱到这里来玩。有个朋友说他几乎天天来西海公园玩,像他一样来这里玩的人不少。他好心邀请我也参加到晨练的行列中,每天早起锻炼身体。我只是感谢地答应了,可是一直没有早起过,更没有过参加晨练。不是对自己的身体感到满意,而是还没有养成这个习惯。
在去往公园的路上,我没有看见往那里去的人。我有些后悔不该带孩子到这里来玩,我发现两个孩子的精神也不是那么好。可是又往哪里去呢?只好硬了头皮去了西海公园。
一进公园大门,就听见乐器的声音。循着声音我看见在前面远处的树阴下面有一些人。我想那些乐器的声音可能是从那里传来的,而且是青海民间乐曲。对于青海民间文艺,虽然从小在看社火时就接触过,熟悉其中的有些旋律,但是毕竟还是处于瞎子观灯的程度,所以对此没有太大的兴趣。
我在一棵大树下面停留了下来,让孩子们自己去玩,我也能够隐隐约约听见从树林边时短时续地传过来的乐曲。在树阴下面看书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情,而且伴着韵味绵长的乐曲。巴金的《随想录》很快就将我吸引住了,在与巴金的单相交流中,我越来越清楚地读懂了一个世纪老人的心灵里程。他对社会的热情、他对世人的坦诚、他对理想的心力都让人不由汗颜。是啊,谁能够像他那样活得那么洒脱呢?
正当我思索的时候,有辆卡车停在了我的跟前。车上跳下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浑身不是那么的整洁,他径直去了那个树林。突然间我没有了读书的兴致,索性也跟了他去了那个树林。树林边上有几个人在拉二胡、弹三弦。他们已经陶醉在自己的乐曲中了。有个老人的三弦用鲜红的布做了个护套,三弦头上还挂了几个荷包,显得非常有趣味。有个老人的三弦已经被手指摸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这需要多大的功夫啊。那些拉二胡的有的席地而坐、有的坐在石凳上,年龄悬殊,姿态各异,宛如游玩的八仙。我听不懂他们在演奏什么,我被他们悠然自得的神态吸引了。看样子他们中间有工人、有农民、还有退休干部。我猜不到他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也许是他们手上的这些已经面目斑驳的乐器,就像诱人的花香,把他们从四面八方召唤到一起的。
更有趣的是在他们旁边还有几个年龄和他们差不多的妇女,她们手里拿着彩扇,很有兴致地扭着秧歌。她们的舞步是那么的轻盈,她们的笑容是那么的酣畅,就像十八、九的村姑。从他们的乐曲和舞蹈默契的配合中可以看出,他们可能经常在一起自娱自乐。他们有的还带来了小孙子,悠然自得地享受着天伦之乐,忘情于乐曲舞蹈。我不由感叹他们的心境。相比于他们,我是那么的年轻,而我却没有了巴金那样的心力,也没有了那些老人般的快乐。
是什么让他们如此的快乐呢?我看见我的孩子也被他们吸引了,他们的神情比看动画片时还专注。我想这些民间乐曲里面一定有他们喜欢的东西。虽然我没有问这些老人什么,但是我可以看出他们是老一辈柴达木人。我想在柴达木这片热土上,一定有他们流下的汗水,一定有他们烙下的脚印,一定有他们如花的岁月和如歌的青春。而今他们都老了,额头上深深地刻上了岁月的痕迹,鬓角上密密布满了时光的脚步,而他们的笑脸就像一朵朵饱经风霜的秋菊,绽放得那么从容自信。我感觉到他们比我们这些年轻人更漂亮耐看,因为我们今天的幸福就是从他们这些老一辈柴达木人的双手上创造出来的。从他们身上我慢慢地感悟到了一个道理:人活着一定要有向往,就像我眼前的这些老柴达木人一样,在年轻时心甘情愿地抛洒汗水,到老了时心安理得地收获快乐。
中午的阳光更加地酷热了,他们又搬进了阴凉地。有人打开了酒瓶,他们用瓶盖每人喝了一口酒,脸色更加红润可爱了。借助酒劲他们又陶醉在乐曲中,有个老人用DV机拍录了下来。我的心情开始慢慢地快乐起来,我看见柴达木的天空是那么的明丽。
2、石榴花开柴达木
家里阳台上的那棵一米多高的石榴树,在生死线上徘徊了半年的时间,又神奇地从几乎干枯的枝条上悄悄吐露出一个个鲜活的嫩芽。这让我不由想起小时侯看见的雏鸡,偷偷用嘴啄破坚硬的蛋壳,露出稚嫩的小脑袋。不知道什么原因,这棵一直生长不错的石榴,象遭遇大病的人一样,突然失去了生机和活力。我请教了许多农业方面的专家,他们的诊断结果不那么理想。看着石榴的叶片逐渐地发黄脱落,还有那些没有来得及绽放的花朵,我只有无可奈何地望之叹息。我想它再也不能存活下去了。
这棵石榴在我家已经有六年多的时间了,它是一个搞园艺的朋友送的。朋友说石榴比较皮,很好活的。我很高兴地把它搬回了家,按照朋友说的那样精心养护它。我给它换了一个大花盆,希望它在更加宽阔的地盘上生长。当时它并不那么粗壮,就像亭亭玉立的少女,摇曳多姿,浑身透出一股既高傲又朴素的风范。它的到来给我那个破旧的平房增添了许多意想不到的光彩,它受到了我们家人的喜爱。是啊,在戈壁横亘的柴达木盆地,它无疑是一个从远方而来的娇客。
经过几年的认识,我发现这棵石榴并不是我想象的那种弱不禁风的娇客,在它的骨子里还是有一股与这里的生命一样倔强的秉性。当柴达木的春天姗姗来迟时,石榴并没有在严寒的夹击中龟缩,而是和柴达木盆地的其它植物一样,顽强地含绿吐翠,像一个个勇敢的战士,高擎充满希望的绿色火炬,如星星之火在苍荒的大漠戈壁间燎原。生活在缺少绿色的柴达木盆地,这棵石榴萌生的绿色对于我来说,胜过在南国看见的万顷碧绿。
这棵石榴不仅在我家生了根,发了芽,还开了花结了果。每当春天来临的时候,它会在枝叶茂盛的枝条间,结出许多葫芦形的花蕾。碧绿的花蕾慢慢长大,逐渐由绿色变成红色。直到变成深红色时,葫芦形的花蕾就像刀切一样从大头裂开一个六角形的口子,从口里吐出丝绸做的一样的花蕊,构成一个喜庆而有温馨的小屋,犹如古代大家闺秀的闺房,吸引了许多小蜜蜂不停地前来窥探里面掩藏着的鲜为人知的小秘密。而在我的感观中,石榴花更像一个个燃烧热情的小火炬,在碧绿的叶片之间分外夺目。它们多么像生活在柴达木盆地的热血儿女,燃烧着一种火热的信念,展示着一种动人的风采。
石榴花的花期比较长,当许多的花蕾竞相开放的时候,整个树上像挂满了喜庆的小红灯笼,使我的小家几乎常年弥漫着一种特有的温情和喜气。石榴花也吸引来许多邻居和过路者羡慕的目光和赞叹。有个花一样漂亮的女人,有一天对我说:“你家的石榴花开得真漂亮啊,我在别人家窗口看见了。”她还问我是怎么养的。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养的,而且更不知道它的花为什么这么红。我只有一种解释,花通人情,也许它也像我和好多柴达木人一样从遥远的出生地来到柴达木,热爱上了这个孕育希望、生长梦想的聚宝盆,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宝贵的青春和动人的风采毫无保留地奉献给这片热土。
花谢之后,树上陆续结了许多玉雕一样玲珑可爱的石榴果。有一年这棵石榴结了十几个又大又红的果实,我把它们与我的孩子一起拍录下来,看着石榴和孩子的笑脸竞相映红的情景,我感到人生的最大乐趣莫过如此。我把一个石榴果送给了远方一个年轻的诗友,诗友有些不敢相信这是柴达木的石榴。后来那个满怀诗情的诗友一直没有舍得吃它,而是把它珍藏了起来。
是啊,在人生的旅途中,有那么多的事、有那么多的人值得我们去珍惜和热爱。当我握着笔、扛着摄像机跑进柴达木的时候,我往往会被缘识的人们所感动。一个柴达木人就是一段柴达木历史,一串柴达木人的脚印就是一座柴达木奋进的里程碑。记得有位诗人写道:“亲爱的人啊,我为你燃烧到了这个地步。”我家的这棵石榴树和每一个柴达木人,面对脚下的土地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石榴树又绽开了绿叶,而且又孕育了花蕾,久久凝视它,渐渐地我的眼睛开始湿润,在一片朦胧之中,在充满生机与活力的石榴树的背景里,浮现了一群又一群似曾相识的面孔,他们就是可爱的柴达木人。此刻,我只能轻轻地说:“亲爱的人啊,我也为你燃烧到了这个地步。”
3、寻找麦地
乘着梦想是翅膀,飞翔在原野,寻找美丽的麦地。
踩着松软的田埂,黝黑的泥土散发出醉人的芳香,那来自天然的清香,如窖池中蒸腾的酒曲,浓郁而绵长。脱下城市的伪装,就这样赤裸着心灵,走向麦地。
看一垄垄麦子吸吮着日月的光芒逐渐成熟,犹如一个个婴儿偎依在母亲的怀抱慢慢长大;听一声声小虫伴着和煦的微风轻声歌唱,犹如参加一场规模宏大的音乐会;闻一股股麦香从金色的波浪上飘荡,犹如追逐爱捉弄人的花蝴蝶。
置身麦地,我的心会情不自禁的欢快起来,就像逃出牢笼的小鹿,跑向了鲜花盛开的原野。此刻,我不知道麦地到底离我有多远。也许,我们之间的距离就像我生活的城市与我出生的乡村那么遥远;也许,我们的距离就像我感恩的双手与我流泪的面颊那么亲近。
我知道麦地在我的心灵深处已经成为依靠,就像远航在汪洋中的小舟日夜期盼的港湾。
麦地不在城市,而在城市的郊区,它们远离在城市孩子的向往,它们延伸在乡村孩子的理想。对于麦地,我是一个惭愧的过客。
客居城市,虽然逐渐地远离了麦地,可是对于麦地的思念却越来越浓郁。就像养在精致鸟笼里的小鸟,夜夜梦回故乡。
麦地上有父亲留下的脚印,麦地上有母亲洒下的汗水,麦地上有我童年的梦想。而今,我已经记不得儿时睡在麦地的憨态,我已经听不见父亲割麦时钢镰悦耳的声音,我已经摸不到麦地上母亲流汗的面颊。这一切犹如美丽的花瓣,随着时光的河流越漂越远,逐渐看不见了。它们被记忆收藏在发黄的岁月,飘荡着朦胧的影子,散发着迷人的气息。
翻阅心房中的碎片,关于麦地支离破碎的记忆又会神奇地复活。春天,当锐利的铁犁铧插入惺忪的麦地,一颗颗饱满的麦种和着温热的汗珠洒落土地,麦地开始承载一年的憧憬;夏天,当拖着尾巴的小蝌蚪蜕变成小青蛙,麦地上绽放着鲜嫩的麦花,麦子在人们的睡梦中幸福地拔节;秋天,当蔚蓝的天空升得更加高远,太阳离麦地的距离越来越近,金黄的草帽下面,银色的镰刀跳起质朴而愉悦的舞蹈;冬天,当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田野,麦地覆盖厚实的棉被入睡,犹如怀孕的母亲孕育着一个崭新的希望。
无论任何时候,面对麦地总是让人感到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新,就像阔别的浪子回到故乡,不管是衣锦还乡,还是落魄而归,故乡的每一个草木、每一个容颜都会让人感动。每次回到故乡,第一个迎接我的不是刚刚播种的麦地,就是抽穗拔节的麦地;不是翻滚金浪的麦地,就是酣然人睡的麦地。我会朦胧地在麦地上看见劳动的亲人,听见朋友的叫唤,闻见迷人的麦香。此刻,我知道父亲留下的破草帽,挂在黑色的墙壁上,犹如滚动在天空的太阳,照亮着我的归路;我知道母亲放下的老镰刀,插在低矮的屋檐下,犹如悬挂在树梢的月牙,温暖着我的思念;我知道我会沿着他们走过的小路,情不自禁地走向麦地,在醇厚的麦地里,接受心灵的洗礼。
在我的记忆里,麦地从来没有欺骗过人,只有人欺骗过麦地。父亲总是说,麦地是永远不会欺骗人的。从那个时候起,我知道了麦地的真诚,我也学到了麦地的真诚,我还知道了每一滴血汗都是有回报的。离别了麦地,我在麦地一样规整的稿纸上放飞思絮,毅然保持着农民对于麦地的深厚情怀,我往往把稿纸当做了麦地,把文字当做了麦子,从我笔尖流淌出来的每一个文字,就是我收获的每一颗麦子。
人的生命必须有一个依靠,我的依靠就是默默无闻的麦地。想念麦地的时候,我会带着痴迷的心情走出城市,穿过花花绿绿的人群,淌过杂乱无章的流行音乐,脱去沉重的面具和铠甲,寻找麦地。就像寻找儿时的伙伴,就像寻找梦中的情人,就像寻找晚年的归宿。
我知道麦地的方向和位置,它们不在远方,它们就在我的心中。
4、与花草的私语
天空从早晨起来时,就像盖了一床厚实的棉被,让人郁闷得有些透不过气来。上班的路上看见年初新插的沙柳已经开出了紫色的小碎花,在清凉的风中。还有那些万寿菊之类的花草,都在争奇斗艳,让人情不自禁地感到温情。
我不知道这些开放的花知不知道,再有一个月的时间,寒霜就会降临到大地,也许就在它们正在努力开放的时候。想到这里我的心里不由地为它们的命运感到痛惜。多么美好的生命之花啊,不久就要走向死亡。
我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美丽的花朵在一个月后的寒霜里逼迫结束了生命。晚上还争芳吐艳的花朵,在早晨时已经被冻死了。最初它们像没有活力的塑料花,接着在太阳的照射下,慢慢地耷拉下脑袋,丰富的色彩逐渐都变成了黑色,就像埃及金字塔里面的木乃伊。
今年又到了这个让人伤心的季节,我有些不敢面对它们。天空一阴沉,气温很快就下来了。昨天还嫌太阳毒辣,今天就得加衣服了。这就是青藏高原的气热,今天就得加衣服。立秋的天气就是变化快。在我生活的柴达木盆地,几乎是每年的五一柳树发芽,十一杨树落叶。所有的植物几乎是在生命线上挣扎,绿色对于这里是最美丽的色彩。在柴达木生活了十多年,我才明白为什么阿拉伯人在信仰里把绿色看作是最高贵的色彩。
也许,我是一个聪明的傻瓜,对于这些花草,我又能知道些什么呢?也许,在它们的眼睛里我才是一个无聊的生命。我真想知道它们是如何看待自誉为万物之灵的人类的,或许在它们眼里人类根本不值得去评价。我知道人类是最贪婪的一种生物,满足了衣食住行后,追求吃喝嫖赌;满足了温饱安康后,追求功名利禄;满足了身体健康后,追求长生不老;满足了明争暗斗后,追求欺世盗名。可以说在人生的道路上,欲望是没有止境的。难怪中国春秋时期的荀子一针见血地指出性本恶。可是古往今来没有多少人理直气壮地承认这个观点,掩耳盗铃地大呼性本善。我真的想问性本善乎?
我面对这些花草时的心情是惭愧的,我知道这些花草是清高的。它们对于这个世界没有贪得无厌的怨言,没有永无止境的索取,没有歇斯底里的报复,没有恬不知耻的夸耀。可以说在我的心目中,这些花草有人类身上的那些劣性。
人的生命其实与花草的生命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都只有一次生命。所不同的是人往往为了欲望
背叛生命,而它们往往为了生命放弃欲望。所以,无论在那里,它们总是比人更加充满生活的热情和乐趣。即使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它们也是不遗余力地放射灿烂光芒。而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是多么的绝望,几乎没有人能够像花草那样从容面对死亡,甚至面对失败。当遭遇厄运的时候,人到底有多大的自信心呢?也许一个信念的倒塌会使一个旷世英雄死亡。坚强的往往是脆弱的,弱小的往往是顽强的,就像花草与人一样,笑到最后的永远是表面弱小的花草。在芸芸高人中,唯有梦见自己化成蝴蝶的庄子懂得其中的真昧,令我望尘莫及。
古希腊哲学家苏格拉底曾经说过一个让人费解的名言“人不可能再次踏进同一条河”。可惜当我明白其中的含义时,那个哲人已经离开我们很久了。在物欲横流的时代,感悟其中的真理,我想我的感受与苏格拉底先生的感受有很大的差异,我们之间相通的也许只要心灵。
难道我们不是在每时每刻经历死亡和再生么,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像花草一样坦然面对生命,摆脱欲望什么不摆脱欲望的纠缠,播撒爱心的种子,让生命之花更加光彩夺目呢?
也许没有人理会我的私语,但是我知道我眼前的这些花草一定明白我的心声。那么就让我们在快乐中死亡,在期待中新生吧。
5、漫谈人与自然的战争与和平
人类历史的主题概括起来就是两个词—战争与和平,其中包括人与人之间的战争与和平,人与自然之间的战争与和平。
就从我们熟悉的草原说起,每当冬春交替之际,在千疮百孔的大草原上,人们排成一行行整齐的队伍,几乎一个不落地往鼠洞里投放饵料。如此看来,草原鼠似乎在劫难逃。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草原灭鼠的投入不是在逐年减少,而是在逐年增加。草原灭鼠大有愈演愈烈之势。人们在灭鼠的同时也消灭了鼠的天敌鹰、狐狸等,没有了天敌的草原鼠反而更加安居乐业、家丁兴旺。
有一个四十来岁的牧民对我说,小时候他生活的那片草原,有时侯里面跑只骆驼也不容易看见,现在连只兔子藏在里面也能轻易发现,草场越来越不行了。我看到他家帐篷边上码着一垛垛就地取材的柴火,又了解到他家的牲畜在逐年增加。与我同行的专家说,在青藏高原一株手腕粗的梭梭树,需要一百年以上的时间才能长成;一株野生白刺一年新发的枝叶平均不足5厘米。我想一个人毁灭一株手腕粗的梭梭树也许用不了几分钟,一只羊啃食完一株白刺一年里新发的枝叶也许用不了几分钟。
据考古发现,柴达木盆地有几千座大大小小的土蕃古墓,这些古墓群被考古界誉为东方金字塔。其墓穴都是用树龄达二、三百年的柏木搭建而成,令人叹为观止。这里又发现一个又一个煤田、油田、生物化石。这些从一个侧面表明,柴达木盆地、乃至青藏高原原来是一个植物的王国、动物的乐园。可是,现在到处是连绵的荒山、横亘的大漠、物种稀少,越来越多的地方逐步变成生命的禁区。
为何在草原灭鼠中频繁上演饮鸠止渴的悲剧,而不去培养鼠的天敌,加固生物链,从根本上维护和谐的草原生态环境呢?为何牧民在吞食了苦果以后,不思悔改,还要一味地砍挖柴火、超量放牧呢?为何人们遭受天灾之后,却是头痛治头、脚痛治脚,而不既治标又治本呢?自古以来,人的自以为是、自私自利、目光短浅是导致人与自然之间关系恶性循环,彼此战争不断的根源。
尤其是近年来发生的长江洪灾、印度洋海啸、“非典”、禽流感等重大自然灾害,使人谈之色变、躲避不已,其在人们心中的印象要比“9.11”事件、中东战争更深刻。与其说这是大自然给人类的报复,倒不如说这是大自然给人类敲响的一次又一次的警钟。
假如,人们在遭受了化肥、农药带来的病痛之后,逐渐重视绿色食品是一个可贵的醒悟的话,那么,人们滥用克隆技术和转基因技术又是使自我走向一条绝路。试想,在未来的有一天,克隆人吃着似是而非的转基因食品,那将是一种多么可怕的世界。
阿波罗飞船登月、神州六号飞天似乎为人类有朝一日离开地球迈出了可喜的步伐,可是每一个科幻片的主题却是人类保护地球。可见,人类是热爱自己的家园-地球的。保护家园的道路会有千万条,主角却只有人类自己。
师法自然、无为而为是道家的核心思想,这种思想曾经被视为消极思想而受到批判和冷落。回顾中国历史上的几个亮点,汉朝的文景之治,唐朝的贞观之治、开元盛世,清朝的康乾盛世都是在道家思想的基石上创建的。在中西方文化广泛交汇的新时代,道家思想日益成为继儒家思想之后深受国内外研究的显学、实践的圭臬。
我们现在提倡的“以人为本”、“科学发展观”就是对道家思想“师法自然”和“无为而为”的新发展。“以人为本”强调的不是人主宰一切,而是人与自然休戚与共;“科学发展观”强调的不是所谓的超常规、跨越式发展,而是遵循事物本身的客观规律,循序渐进、与时俱进。只要我们在构建和谐社会中坚持以人为本,坚持科学发展观,就会使人与自然之间少一些战争,多一些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