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泣的清明
生命如水般流泻,人生轨迹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来似春梦了无痕,去似朝云无消息,这个句子更能好佐证人生之轻。在时间的操控下,有时生命显得是多么的虚无,飘幻。
有人说:岁月似砂磨,人像砂轮下的一个粗糙的物件,从粗劣的懵懂到磨成光艳逼目,然后又被磨成纤细蠃弱的风烛残年,寸风可摧,芨芨可危。我到认为:时间如一双魔力的大手,人如它手下的庄稼,它给予之阳光,和风,雨露,使之发芽到澎勃茂盛,再到睿智丰硕的的成熟,然后它又极不客气的拦腰一刀割断,或从枝头一杆打下,收入囊中。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极其漠然。时间即是上帝也是魔鬼。万物在时间面前,都是它的庄稼,是一辆高速运行的过山车,没有倒档,你只能前行,至于什么时候到达终点,由不得你自己决定。
一阵扯心的哀嚎,划破大地的沉寂。满天抛散的黄钱,如一只只断翅的蝴蝶从村中上空堕落。过不了几天,山坡上更会堆起一座如馒头的土堆,新堆的厚土如一个句号,句号下埋葬的不止是一个人的躯体,还附带着一个前几天在田间地头鲜活的身影。
在那些被时间掳走的生命中;大多数没什么丰功伟绩,无惊天动地之功业。就算有的话,时间总认为,那些功业被人民茶余饭后嚼咀过后,会像甘蔗渣索然无味地吐出。因为人世间总有新的事物在潜滋暗长,总有生老病死在轮回。
疯长的青草以不可告人的目的,覆盖山坡上新堆的黄土,掩埋在地下的躯体随着时间魔力腐烂,分化,最后以致骨架,棺材也朽烂掉,形成一个空间,那土堆又恢复到从前那样子。平平整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人是吃五谷长大的,喝地下甘泉滋长的,但到最后却又被土地一咕噜的吞掉,分解掉,似乎是一个圆,一种规则,无人可以打破。这是时间跟大地对人的合谋,大地是时间的帮凶。
时间总是想处心积虑的创造一切,而用不惜一切代价毁灭一切。如一个在玩积木的小孩子,当把积木叠成房子或各种不同新奇类型,看了一会,那种满足感过后,憋着小嘴又哄然推倒。毫不留情的,倾刻间似乎找到一种病态的快感。但懵懂的孩子那里知道,他错误的认为推到一切,就意味着什么不存在,就什么都会消失,但他推倒的只是一些具体的形体,然而那些积木搭成的粗象的线条早以在他心中铬上了印迹,且伴随着他成长,当在成长过程中碰到类似情景,他就会想起一切。所以说时间在这点上是一种幼稚的自负,且有点狂妄。它固执的认为一个生命的终结就等于什么都会消失,这是多么荒唐的逻辑。
只要时间允许,土地能把一切可见的实物给掩埋掉,分解掉,并把那些化作自己的一部分。但那些只是粗象的轮廓。然而一个人的思想以及道德品质依然还在他生前村庄穿行,他的骨血还在更年轻的生命里流淌,精神仍在延续。譬如:大树下曾被他磨得油光可监的石头,有可能现在还泛着他的体温,在他后辈手中梨头,锄头上还镌刻着他的指印,那些笨拙仆实语言,无心无肺的笑声,依然还在村庄某处隐现。他人虽死了,但名字及一些为人的口碑经常在牧童和老人口中提起,或邪或正,那被黄土覆盖的躯体,形象会比当时在世时高大得多,善良的人们会用蓖子一样的眼光滤去人性本能的恶习,生动把那些看起来极平常的事,渲染一些神秘英雄式的色彩,使之高大正面,以警示后人,诲教后人什么是感恩,什么是亲情,什么是孝道。这些流传在民间的口头的教材远比正宗儒家的,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里面的框框条条要贴切得多,生动得多。
又是清明,雨仍纷纷。思念的素幡已在季节中祭起,纷纷细雨又在苦心营造思念的场景时,漫天炮竹又在空中奏响感恩的调子,锄头掀起泥土重新把塌陷的亲情堆砌,山坡上又传来那些比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更生动的口头教材时,那素幡如大旗在风中猎猎,倔强的,抽打在时间的脸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声响中传来隐隐的哭泣,时间如一位迷途小孩子般伤心的哭泣,在悲风细雨中。
这是时间从未预料过的,也是它自负的结局,是它的败笔。
谁说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