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山·那人·那狗
现在老家的大院子里只有爷爷一个人住了,今天给妹妹打电话才知道是现在的态势。奶奶已经离开这个世界快两个月了,梦里面还会出现她的影子,还是以前跟我们在一起说笑的样子,只可惜,太难受。而她是爷爷的老伴,少年夫妻老来伴。她到了最后的那一夜,我们叫爷爷去另外一间屋睡,一直到奶奶离去,爷爷没有再见到奶奶一面,家人说,不能让爷爷见,原因可能是怕爷爷接受不了这个现实。爷爷在奶奶出殡完就要求赶紧回家,那时已经人去屋空了,我们没法体会爷爷的心情。随后的几天,爷爷总说:怎么会那么快呢,不会那么快吧。
爷爷家在村子的最西边,现在已经搬迁的还有很少几户人家。在家的外围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外面才是公共道路。但因为道路太狭窄了,三轮车难以通行,当然不是爷爷要用三轮车拉什么货物,倒是有养鸡的使用。于是,跟爷爷说这事了。犹豫之后,还是同意了,从院子里面走车,爷爷叫做:与邻为善,给人方便。出来门口对面就是山,一般大门上春节都是:大门外青山绿水。唯一的缺憾就是没有水,假如有一条小溪长流的话,那可就满足了对联上的要求了。
以前爷爷经常与大山为伍,整天会在山上度过,但那时还需要顾念着家里的奶奶。现在好了,没有顾念了,自己的年龄又上来了,拖得自己行动困难起来。我估计,现在爷爷很少去山上了,可能只是望着它发个呆,想一想自己曾经的峥嵘岁月。春天了,春风又绿江南岸。却听到英国诗人艾略特说,四月是最残忍的月份。到底为什么会是残忍的征象?新的一切把旧的完全击碎,可能生的代价是死,死成为生的一部分而存在。
爷爷家有一条狗,我们都叫它老花。可能是自己家养的原因吧,我们都觉得它很漂亮,它是个雌性的,将过好几窝了。爷爷的羊已经没有了,只有狗白天陪伴着。但老花却是从不听话教训过来的,那次,经常少鸡蛋被爷爷发现是它吃的后狠狠打一顿,以后,再没见它吃偷过。它还有我们吃饭时在桌子旁边转悠的习惯,时而会去吃桌子上的东西,一吃就打嘴,以后渐渐也改正过来了,我们吃饭,它坐在那里静静地看。有时,它的眼里似乎有泪。唯一的缺憾就是它不会说话,没法和人交流。
村里养狗不是当作宠物,而是用来看门的。它见到不认识的人会大叫,而见了我们在很远就会出来迎着,即使是我已经半年不回家。它依旧认识我。有时会站起来往身上扑,那是表示亲热或者套近乎。它对几个人每次经过家门口总是狂吠不止,爷爷知道一定是那几个人打过它,它记住了,所以,每次碰见这几个人总没命的叫。我们也不劝它,就叫它发泄以下自己的仇恨吧,谁叫那几个人有眼无珠呢。
后来,我看了电影《那山那人那狗》,是一个关于乡邮员的故事。一个老乡邮员退休了,儿子接替之。为儿子第一次送信,他亲自护送一程,还有一条狗相伴。看完以后,我一下子就想到了爷爷、老花以及门前的山,电影中的情节组成跟现实中的情节组成到底是有几分差别的。但那画面又总拂之不去:爷爷在山下的北墙根晒太阳,吸着老式的旱烟袋,老花就趴在爷爷的腿前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