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苍的“自发社”
自发社,既然是自愿组织搞生产的一种组织,那末,它的存在只是为了兴富。
旺苍县在土改后到合作化之前,曾产生过“自发社”。所谓“自发社”,就是农民自愿自发组织起来搞生产的一种组织,而当地政府却认为不符合办社条件的合作社。
1956年,有两处“自发社”,曾一度轰动全县。一处是西河窑罐厂,另一处则是油树坝农业社。
一、许元成窑罐厂
许元成窑罐厂,位于西河乡唐家河上沟里[今加川镇唐家河社区],厂里的头头叫许元成。
1956年,旺苍县人委私改办收到加川区的请示报告: 唐家河窑罐厂的规模比较大,现有3张窑烧窑罐。平常保持有40来名从业人员,农闲季节从业人员还要多些。厂里的老板叫许元成,群众有说好的,也有说不好的。有些情况还特殊:1、全厂干活的男人,都是许元成的干儿子,而女的自然就是许元成的干儿媳妇;2、许元成的收入较高,但没把钱用在正道上。如修庙宇、供养尼姑……请示是否纳入公私合营,进行社会主义改造?
私改办立即将请示内容报告给县长张之骏,张之骏指示派专人调查,弄清了情况:许元成[1916—1966],男,原籍羊模坝人[今广元市朝天区辖]。1935年秋因躲避还乡团的镇压,加上父亲参加红军后音讯全无,只好和母亲许吴氏外出逃难,便来到唐家河。后发现石林子、寨梁上一带,蕴藏着丰富的优质高岭土资源,而且煤炭也多。恰可以施展才能,作祖传手艺烧窑罐。但许元成是一介难民,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虽然有一技之长,但也休想派上用场。这个消息被绅粮张盛洁知道了,认为发财的机会到了。便主动来找许元成合伙办窑罐厂。张盛洁以高岭土资源入股,雇工挖土、碎细、和成稀泥为条件,要许元成作坯、装窑、出窑,产品出来收入平分。而张盛洁贪婪成癖,只给雇工每人每月3升米、一斤叶子烟的工资。工人们劳动了还吃不饱,因而干活磨阳工,甚至于偷盗窑罐买钱。致使1935年到1951年的16年间,共计只烧了不到130窑。
许元成起早贪黑地做,生活还过得去。但要孝顺老妈,还得勒紧库带满足母亲篤信佛教的要求:凑钱重修了寨子梁要垮的寺庙,彩画了孔夫子、李老君、释迦牟尼、观音、韦驮等菩萨的塑像。许元成的老妈许吴氏,吃长素、颂经、修行,人称居士老婆婆。到了唐家河,日子过得比在老家稍好些,更相信是神灵保佑了。因此她又发展了张袁氏、张梁氏信教。自许元成修缮好庙宇后,她仨干脆吃住在庙里。
许元成待人诚恳、厚道。解放后,寨子梁一带的高岭土,附近农民都有权去挖。各家各户都来找许元成扯伙办窑罐厂。农户承担挖土、碎细、和匀、运到做坯的工棚、装窑、挑水、添煤、出窑;许元成则负责制坯、看火候、指导操作技术;收入许元成和农户平分。这比解放前的工效、收入都有很大的提高。但存在农忙无人做,农闲争挖土、做不赢等矛盾。自1952年,川北区发出“万户千村一百乡丰产创模”运动号召后,许元成和附近农户建立了常年性互助组。大家推举许元成当厂长。在经营中摸索到一些新办法,逐步实行按件计工,按工分红;这一改革使窑罐厂得到大发展。生产规模扩大,由一张窑扩展到三张;生产技术改进,由挑水变为引水,背炭背土变为车推;装窑、出窑由等周期到变为流水作业;产品质量有所提高。再加之许元成有时间后,静下心来钻研技术,因而不再出废品,减少了次品,合格品比重上升。顾客到窑上买窑罐的猛增,连续几年产品供不应求。
群众十分尊重许元成,从业人员中男的,有喊他“许爸”的,有喊他“干爹”的;女的跟随丈夫喊。许元成待他们也很关爱。每年的老君会、大年三十、端午、中秋都邀请全厂职工到他家共进午餐、同拜老君神象,祈祷炉火兴旺。而全厂任何一家,只要是有美味佳肴,或请许元成到家同餐饮,或提一罐、端一钵到许元成处以表尊敬。
许元成不仅团结人,而且帮单身汉牵线搭桥;给闹矛盾的家庭调解纠纷;将南部一带上山找活干的人,留在窑罐厂干活。
经核实,1956年县人委承认窑罐厂为手工业生产合作社,业务上接受县手联社的指导。以后所有制几经改变,有时在二轻,有时在乡镇企业。到改革开放初期,迁至加川火车站附近,招牌名“川北陶瓷厂”,到1983年宣告结束。该厂历时48年,产品斐声全县,停产实为一大憾事。
二、 油树坝农业社
油树坝在长乐乡[今化农乡]政府附近,在1954年的“三夏”季节,26户农民推举毛治林当社长,组建了油树坝初级农业生产合作社。消息传到县人委,领导同志决定在办理批复前,先派工作人员深入实地考察。
考察的结果是:毛治林是做庄稼的能手,又会打铁。为啥26户农民推举他当社长?第一,因为他大公无私。他家是自耕中农,耕牛、犁、铧、耙、风车、拌桶等大型农具齐全。到了大忙季节,附加的农户都要向他借。只要没有损坏,毛治林从来不收租金。第二,乐于助人。毛治林的红炉义务为左邻右舍修理农具。羊肠小道上他经常铺炉渣、砌塌方、添加涉水的跳墩子。第三,好管闲事。邻里间夫妻吵架、弟兄扯筋、父子不和气的,毛治林便自告奋勇去劝解,一经他的调解,都能收到化干戈为玉帛的效果。
26户入社会农民中,有4户自耕农和半自耕农,17户佃中农,5户贫农。
考察结论:树坝初级农业生产合作社是自发组建,领导权没有掌握在贫雇农手中;入社的贫雇农也不占优势还不到总农户的二成。按建社须有“三党四团作保证”的条件要求,这个自发社更没达标。公有化股份资金没有严格核算,耕牛、大型农具的施用存在“吃大锅饭”的问题,不符合《农业合作示范章程》;生产股份基金没有记载:种子用了多少只能各户自报。肥料已投多少?没有依据。与其它合作社相比,同样与》农业合作示范章程》相悖。
到了1955年秋收,从上到下宣传毛主席《合作化的报告》精神。毛治林自发社便成为批判“小脚女人走路”的典型活教材。再加上一些文墨人的加工“来考察油树坝自发社的两名工作人员,一名姓黄,一名姓包。无怪乎这个社的干群说:“包黄,包黄,包办黄”。这话曾风靡一时,成为妇孺皆知的口头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