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植树节”

人在机关坐久了，总想去外面松弛一下，“植树节”就给了这样的机会。逢至上山植树，机关热闹非凡，先是准备劳保用品，然后备置饭菜。

上山前，每人一副新手套，一个新饭盒，一双新胶鞋。上了山，一人一窝树坑，一根树苗，一桶凉水，你说我笑，你刨我栽，笑毕栽毕，拍拍手就晌午了。午餐随意简便，早早伏在半山坡，热气腾腾地候着。撩起车上的遮掩，有牛肉包子鸡蛋汤，也有白米素菜，各民族均可用之。饭余，男盘女坐，成双结对打一轮快牌，输嬴不虑。爱家事的则操起毛衣针飞舞，贪睡恋觉者，干脆缩至车厢内，蒙了衣衫呼声大作。

山上统共不足五十人，大小车就开来五辆。小车拉领导，大车装兵勇，两辆大卡车各载用水及树苗，加上装饭菜的工具车，整整一个现代化车队，威风凛凛。用过餐，甩过牌，睡足觉，连拉带劝，起身再干的不足一半人，只有整整树坑，扶扶树苗，拣拣石头了。个把钟头，山下懒散者蜂涌车上，不耐烦地鸣响喇叭，催促山上的人快点动作。有了那惊心动魄的鸣叫，劳作者亦就无心恋战，匆匆草草了事，将将究究过去，甚至丢下三五棵树苗，推个两三锨土，就败阵般地跑步下来。未等最后一个人坐住，那车就呼喘地起动了，顺着弯弯的山路，一溜烟地摇晃而去。这时，人们便看表，估算路经风景区的时间，摆弄包内的照相机和化妆品。

汽车很懂事，皆比来时驰得快，不待人们打个盹，就在风景区刹住轮子。人们高呼小叫，牵手拽衣，形成许多个团伙，往水边树丛之处隐去。路上的疲劳，方才的倦意，全然消失贻尽，生生地踏活了一片世界。按照安排的时间，司机一根烟接一根烟，耐心等待，临近钟点就狠命捺喇叭，一遍过去，不见踪影，再响一遍，才显现零星几人。于是，司机干脆长鸣喇叭以示警告了。最终太阳帮了忙，拖着斜斜的影子往山后隐去，人们哄哄嚷嚷地拢了回来，清点人数还是不齐。按下车时的宣布，该丢下不归者走之，可是哪敢，真要丢掉一半个人，谁能负起责任！车上响音乐了，人们大声呼叫，吼得天色完全降下来，那些个别不自觉之人才不紧不慢地赶至，说兜景迷失路，能回来已是万幸，谁还能有言怪之。

汽车返至单位，城市已灯火通明，人们罩着灰尘，一副艰苦劳累之状，令观者同情万分。翌日，多者不能按时当班，以头疼腿痛为由。领导碰头商议，给每人补贴二十元钱。

年复一年，山上的树光见栽不见活。每年还是那些树坑，刨开栽上，枯了再栽，树不见长，树窝旁倒是多了些饮料瓶瓶。

山边一农人叹道：那些钱倘若给我包了栽树，早就绿透三座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