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黑狗的眼睛一样明亮

像吸毒者的脸般苍白

一样渴望阳光

撒落在这空旷的海洋

我坐在晃晃荡荡的公车前排

看着窗外

莽莽　苍苍　莽莽

我在追赶　窗外　色彩的变幻

距离跟空间　说着悄悄话

自然地扔弃你的无助

苍老的手虔诚地吊在手环上

来不及坐下　一个空的位置

年轻人　假装熟睡

赶回从前的童年时代

青春的花开死在这个年代

无人敢去踩

无人敢去爱

我继续追寻　眼睛吊在前方

一会儿,是夏天里的小黎鸭

来自家　院子里　与饲料粪味一起

干燥地跟着小小的嘴巴

噶噶地　响起来

一会儿，出现在八十年代

三岁　那年冬天

晒干的鼻涕

在脏脏的棉袄上开出了白花

像掠过在风中的蛛网

贴在那个童年　扔弃在旧皮箱底

后一会儿，红红的花

撒向我的眼帘，一个缓缓的大拐弯

我回到了现在

晃晃荡荡地坐在有点空荡的前排

刚才站着的手　脚　　酸早已松开

男人的手一只搭在身后的空座

似搭在一个虚无存在的女人大腿上

前面坐有一个女人

另一只便搭在她的身后

爱从来存在，在后排

虚无存在，重要的是抓紧现在

前排，没有空出位置的女人

我往东往西赶

窗外，莽莽苍苍，苍苍

从东向西赶，从来，未曾停过

莽莽苍苍，莽莽

从天涯赶到海角

一个地久天长落在地下

踢开一阵风，风里有沙，弄湿那片

那片　停了下来的私家车黑窗

撕开一块一块的天空

自由，变得不堪入目

在归来的路上，我发现

我的眼睛跟一双黑狗的眼睛　一样明亮

我望了望她，她望了望我

走回一条苍白的路

寻找那儿——还有

那朵迷了路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