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发髻的姐姐
姐姐未出嫁时,常是梳着两条辫子,不长不短,并且辫稍留得特长,蓬松松的,和别人就是不一样。不管是穿衣服还是洗脸,都爱照镜子,那时家里面没有衣厨大镜子,她穿裤子时,总是把小镜子放在凳子上,在镜子前走来走去,不断地前前后后地看着自己的腿形和裤形,直到满意为止。出嫁后,她开始梳起了发髻,高雅,独特,走出来总是光鲜鲜的。她梳出来的发髻,一梳就是二十来年,不知被多少人夸赞过,羡慕过,正如她穿的衣服,花极少的钱,能穿出自己的风格,一样地与众不同。
人说,世上只有懒女人,没有丑女人,这话对极了,姐姐因为勤快和爱美,总是留给世人最亮丽的一面,除了头型和衣着打扮外,她说起话来,灵动的眼睛和生动的面部表情总是有股吸引力,虽不是演员,却有着演员的某种风采。因为这样,让人对她留有深刻而又美好的记忆。做姑娘的时候,虽是农村户口,可有工作愿意追求姐姐的也有,上门提亲的也有。但,姐姐最终选择了现在的姐夫。
那时,姐夫的工作总是在乡镇奔波着,姐姐没有固定工作,姐夫到那儿,家就到哪儿,她就在哪儿找事做。她开过日杂店,蒸过小笼包子卖,在质保站卖过农药和种子等,生意有顺也有难做的,一个人没帮手,做起来特幸苦,起早贪黑的,即使忙碌着幸苦着,她总是要盘好自己的头髻,脸上略施淡粉,唇上涂点口红,整个脸型和头型立即生动了起来。夏天做生意时,站在大伞下面,身上披着披风,头上再戴着太阳帽,皮肤受到烘晒的概略就减少了。所以姐姐一旦走出来,从头到脚让人一看就是个很有层次感的人,倒像是办公室走出来的职业女性。
姐姐是个性气很高的人,她希望姐夫能象她一样,家里忙得兴旺发达,姐夫在工作上积极进取。然而俩人是两种性格,姐夫生性贪玩,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凑,是个不折不扣的“老玩童”虽然结婚多年却没有积蓄,即使这样,小日子还是被姐姐打理得有滋有味的。姐姐当时看中他,大概是姐夫的善良,率真和活泼吧。
后来姐夫工作调到县城,一家子跟进了城里。姐姐一度地没事做,顿感经济的窘迫和紧张,她的心情随之也遭透了,郁闷地呆在家里。但是,她一旦走出来,依然要盘好自己的发髻,脸部略着修饰,着装丝毫不逊色于上班簇,依然保留自己的特色,在经济不宽裕,儿子又要上学的条件下,姐姐买服装总是选换季服装,短缺码的服装里拣自己需要的衣服,花极少的钱,却能穿出自己的风格,是别人买贵衣服却又不定达到的效果,一样地让别人“啧啧”着,“唏嘘”着。记得姐姐有一件黑呢子短大衣,还是做姑娘时候裁缝做的,色样过时后,她总是在领口和面排上变换花样,别出心裁地用格子呢调配着,穿出来后,配着头上的发髻,高雅,时尚,别有韵味。谁能看出是二十年前的衣服呢。
单从穿着上一点儿看不出日子的紧巴巴来。姐姐后来曾在超市打过工、在民营企业打过工,还跑过保险,但时间总是不长,毕竟四十余岁的人了,既攒不到钱,人也不适应。在无数次选择和放弃中,最终操持了老行当,面向农村顾客销售农药和种子等,在她这样选择时,我都为她捏把汗,姐夫也不同意她冒险,她说干就干,也没奢求姐夫能为她筹资,自己通过朋友和兄妹的支持筹资,重又开起了门市,新开门市,没有熟客,资金也不足,竟争明显处于弱势,总之让我们看来前途不乐观。
姐姐呢,心平气和地等待着每一位顾客的光临。不管别人买不买东西,除了向别的会做生意人那样耐心地接待外,更多了一样自己的特色,总是拿出一个记事本,不厌其烦地向顾客打听顾客的住址、姓名、电话号码等,同时又手写自己的的姓名,电话号码等内容,再向别人做出自己的承诺。不知道她这一招是从哪儿学来的,我还没看过。但过一段时间效果来了,她的记事本上随着密密麻麻的人名地址的增加,她知道了哪个和哪个是一庄或一村的,哪家和哪家是亲戚,哪个和哪个是妯娌或兄弟……姐姐尤其是对半文盲、文盲的顾客坚决搞好售后服务,哪怕是做一元钱的的生意,她都要详细地说明用量。她还备有庄稼医院植保之类的书,不仅自己看,还让顾客们随时借阅。小小的门面,少量的资金,在强手林立动辄就搞各种批发的市场上,牢牢地占有了一席之地,在不长的时间内,姐姐拥有了相对稳定的顾客。现在儿子已经上了大学,姐姐也找准了自己打拚的空间和寄托,依然是高雅的发髻、得体的衣着,她还拥有自己的办公桌,闲时优雅地做在那儿看书,日子犹如流水一样,静静地向前流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