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散依依

二OO六年六月初，也就是大学毕业近一年的时候，我应邀去杭州参加一个同学的生日聚会，到场的还有来自无锡、苏州、宁波、绍兴、嘉兴等地的八位同学。

我因为路途的问题，见到他们的时候已是傍晚七点多。在车上，我反复强调“千万别等我，兄弟们先开始”，但我还是跟他们一起举杯。我想大家都知道，如果路上还有个兄弟，谁都会继续等下去，等到他来，等到一个鲜活的实体映入自己的眼帘，等到心里的牵挂实实在在的放下。因为这饭是一定要有个团圆的味儿的，因为大家来到杭州最希望的是借着这次聚会好好地看看曾经同窗多年的兄弟姐妹们，一年来过得好吗！

大家分别向小寿星敬酒祝福之后，有一阵子都没有说话，只是很深切的相互注视着，或是淡淡一笑，或是用力地握着手拍着肩膀，还有几个女生在静静地落泪。可能是找不到更好的方式吐露和宣泄彼此心底的思念，可能满脑子已被欣喜和兴奋冲刷得一片空白，也可能在表白一个事实，“我还是原来的我”。情谊深厚，久违之时，兴许最好就是以无声而胜有声吧！

“很荣幸，大家赶这么远的路来为小女子庆祝生日，谢谢大家，来，干！”满满的一大杯啤酒，大家一饮而尽。“爽”！“开心”！有兄弟喊着，我也觉得这酒怎么变得甘甜了，真的很过瘾，看着小寿星的小酒窝陷成一个大酒坛，我也来劲了：“这一路可把我渴坏了，来大家多喝点儿，干”－－小酒窝又笑成了个大酒窖。

气氛开始沸腾起来，有谈工作的，有谈感情的，还有回忆过去大学生活以及说着耳熟能详的属于我们自己创作的经典句子的，然后又是觥筹交错。当然听得最多的都是“好吗兄弟”之类的话语。我看着桌上火锅底座里的固体蜡燃烧的是噼里啪啦，剧烈而纯青，让我觉得塌实舒坦！

……

毕业前的每一次的聚餐，男生基本都会醉，我们自己再三思考得出的结论是：“淹死会水的”。其实大家都清楚，我们想表白自己的依依不舍；我们想告诉自己要尽量跟江湖儿女一样拿得起，放得下；还有，我们想用一种方式来麻醉自己那颗脆弱的思念之心，使其坚强些，起码可以暂时忘记——不久我们就要分别！

这次大家也醉了，全都迷迷糊糊的。酒的作用就是好，我们又回到了大学，回到了那段青春里最美丽的时光，我们一起数落着南京L大食堂的饭菜，哪些老师到了毕业之时能以慈悲为怀；一起手拉手穿梭在郁郁葱葱的林荫道，后山，一起上课自修吃炒饭，一起激扬文字，指点江山；漫步在灯红酒绿的新街口、湖南路和风景旖旎的钟山之颠，一起逛商场，看靓点，一起吟诗作赋，抒情感叹。此时真的不记得置身杭州，还有昨天的疲惫，明天的感伤。然后悄然睡去！

可是，酒精总要被氧化掉的，连同我们回到大学时的感觉一起。

当我一觉睡醒的时候，一个兄弟已经离开。他要赶回去上班，跟他一个房间的同学说他想让大家多休息一会，走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有些晶莹。

小寿星请了我们剩下的人吃了早餐，然后大家相继地离去，宾馆前的身影逐个的减少，“我们真地要走了，再见吧”，直到最后的一个她，静静地守望着往不同方向离去的我们、出租车、马路；先前普照大地的烂漫笑容俨然已经消去，不知那个娇小的寿星站了多久，何时回家？

四天后收到了那次生日聚会的VCD光碟，里面有大学时我们所有的照片，还捕捉了很多大家相聚以及挥手作别的镜头，都还是曾经天真，清纯的笑脸。而且每个镜头都在放慢了，还伴有TWINS的《朋友仔》和吴奇隆的《一路顺风》，看过一遍之后总觉得显示器的频闪把眼睛刺激的不舒服，我看到每个人当时的表情，能感觉他们内心的颤动。顿时感觉到曾经的种种，我看的不够完整，也不能永远地清晰铭记。比如我只记得跟我坐我旁边的同学的音容却从中发现还有好多兄弟在为我欢笑、祝福；比如毕业时同学们只顾得彼此的关怀而忽略了校园一草一木孤独绽放的翠绿，风稍许地轻拂，鸟儿稀疏地叽喳，它们却都在为纯洁友情抹上离别的颜色。

我看到一株高耸入云的青松滴下饱饱的露珠，在布满青春脚印的水泥路面上留下清晰的印记，然后蒸发，可能是泪，也可能是我们自己的青春！

前面有很多的脚印，我们也都在继续向前，后面的人也仍在重复，谁都不会停歇。

即将或离校的大学生们，珍重！

我的兄弟们，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