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梦境

序：

我的青春零碎得伤了一块块碎银，不知不觉中已花掉了大半，一如我从指尖滑落的哀伤的文字：

子默是个有些自闭的半大孩子，额前的刘海儿很长，似乎是要遮住所有探寻的目光。的确，他不善与人交往，总是固执地守着自己那片狭小的天地，内心的痛苦和郁闷也总是深埋于心底。日久天常，那颗年轻的心变得越来越沉重，子默痛苦地咀嚼着内心的孤独和感伤，那压抑了太久而找不到沟通的出口，它已不堪重交了……

影很快知道了子默和晓娜的故事，晓娜已经去世四年了，子默还是挣脱不了那段情缘，也许是被他的真情打动，影很快就和子默走到了一起。

影全心全意地爱着子默，一下班就急匆匆地赶回来买菜烧饭，然后把酣睡的子默叫起来，喂饱了他，好去上学，周围的朋友都说子默变快乐了，是不是该考虑……

影欣喜地看着自己爱情成果，她坚信终有一天，自己会代替那个叫晓娜的女孩，很长一段时间内，影觉得自己快乐得好像水里的鱼，每天都会享受到阳光般的微笑和深邃的眼神。那一刻，影感觉自己幸福得快要爆炸了，有一种希望，甚于是一种奢望，愿一切的一切终不改变，其是那梦并不真实，子默也曾暗示过自己。

子默17岁生日那天，影没有去上班，她把子默的朋友都请到了自己的家中给子默过生日。吹灭蜡烛后，影唱起了一首歌《Angel》,最后宣布“这是为子默和晓娜唱的歌，我会让子默在我的歌声里享受爱情。”子默心里一热，感觉到了痛，却寻遍不着。

那天，子默喝了许多酒，便留了下来。对此，影一点也不介意，甚至于高兴自己努力的结果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可当她听到睡在旁边的子默喊着晓娜的时候，脑袋“嗡”地一下，她感到自己的手脚冰冷，想冲出去一点也动不了，就像是个虚脱的病人，什么也不能做，只能是睡在他的身旁为他轻抚忧伤。

半夜，子默醒来，努力地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接着就抽烟，烟雾缭绕中的他打开了窗子，一阵冷风吹入他清醒了不少，“我很抱歉……要多少钱，你说。”一时间，天地的寂寞袭击了自己，影从后面抱住了子默，感到无法言喻的悲哀，子默跪坐在地上，握着泪水如同月夜的潮汐奔涌而下滑在眉上，脸上、嘴上的影。

“我很抱歉……”

“啪……”通常只是在电影里看到的场景在自己身上真实地演铎了一次，影不哭也不闹，只是给了子默一记耳光。

夜已深了，影抱着膝着蜷缩在床头，听着那首《Angel》，开始觉得没那么悲伤了。爱他是很累的，他这样说。她也就不用再承受爱他的痛苦，这难道不是一种解脱吗？从今以后自己再也不需要坐在那里等他的抉择，在他说这话之前，她渴望抱他，有好些时日没有好好地抱他了。可是当他说那么伤人自尊的话后，她就再也没有勇气了。他俩之间的那种亲密关系好像一去不复返，她感到意兴阑珊。影重复着忧伤的姿势，一次一次，然后行走。

熙熙攮攮的人行道上，影像一颗孤独无靠的树，很寂寞很无奈地立在那儿，她感到此时的自己比它们还无助，回省着刚才发生的事实，记忆的脉流即不断地引领着自己回溯到往日的快乐，为什么在那些无忧无虑的岁月里，却从未想到是今天的这个结局？子默跟自己提出分手的时候如此淡漠，他竟比谁都看得开吗？突地，她很难过，从未有过的难过。

子默在影的房里写着大段大段的文字没有尽头。不知何时又掏出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隐忍，甩甩酸酸的手，看着窗外的夜色，泪流满面。是时候离开了……

子默在夜色中走，看这个城市永远一成不变的红色天空。晚风吹来，斑驳的路灯下面是那疲惫的自己。他的眼睛空干得没有一些水，它们已经红了，也许还布满血丝。我想他是在不择手段地折磨自己，疼痛让他满眼是泪，让我都感到从未有过的绝望。他不懂，自己这样按图索骥称不称得上是苟且偷生？他这一辈子，从没试过如此的怯弱，他很快又原谅自己了，他只是不想去破坏她未来的幸福。自己走了也是好的，假如自己不走的话，也许影会为了自己再耽搁一年、三年，甚至于五年，自己走了，她才可以重生，她应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而不应是守在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身边，自己走了，她也就不再需要那么痛苦地爱着自己，他再明白不过，太重的爱，是一种负担。

为了不让爱自己的人痛苦，子默选择了离开，这里面必然有着我说不出的无可奈何与力不从心，也许，失去也是一种笃定，能够遇到一个愿意为之付出的人，也许是幸福的吧！

子默撕心裂肺地怀念着那倦缩在床上的人儿，她现在好吗？他好像再去看看她，好好地抱抱她，只是见一面吧！不乞求些什么。

子默望着在梦中呓语的影，他想离开吗？他一点也不想，但他不能容忍自己的爱不单纯，他不能容忍用自己的自私换得与她的共渡，在准备走的时候，他很怕失去她，虽然只有一个小时的等车时间，他还是回到了她的身边，让她知道，他还是爱她的，他不敢想象了在自己走了之后，影该是怎样的反应，他甚至不想也不愿知道，虽知道这是在逃避，但情非得已，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心里能装下的，不止晓娜一个，还有那个叫做影的女孩。

清晨的一缕阳光从窗帘映射进来，照在熟睡的影的脸上。天亮了，子默摩摩着那张满是泪痕的脸，擦拭着眼中的泪水，离开了影的家，离开了这座曾经让自己充满憧憬的城市。

附续：

子默最终还是走了。

影的床头留有一封信，是子默写的。

这也许是我今生写给你的最后一封信了。如果有来生，我还会选择与你相遇。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混迹于另一座城市陌生的人群中了，而我的爱还在你的身边陪伴着你。

影，真的很谢谢你为我带来的所有快乐与满足的日子。影，子默爱你。大概只有天知道，你是我在这两年中唯一值得感谢的，但每当看到你从睡梦中惊醒，却也是我对你最感惭愧与内疚的时候，虽然你从不肯承认自己害怕，而且总会编些理由来塘塞、掩饰，影，我是这么地爱你，又怎会感受不到你内心的真正的恐惧？

两年来，让你日夜担惊受怕的事终究还是躲不掉。但往好的一面想，你终于解脱了，不是吗？子默真的希望一切都能到此为止，剩下的就交给我自己去面对，或许听天由命吧！现在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答应我你不会来找我，答应我你会坚强地度过这一段时日，答应我你要继续好好地活着，好不好？求你答应子默！

影啊，我知道你对我真的很好，子默高兴的时候你会笑，子默不高兴的时候你会睡不着，你会因为子默每天不肯给你一个微笑而伤心半天，还会乞求子默不要那么折磨自己那样你会心痛……你知道吗？你让我在黑暗中寻找白天，可我已经习惯了黑夜，就像鱼儿离不开水，我一时刻也离不开黑暗，只有在黑夜里我才能找到自己，也只有在黑暗中我才是子默……

影啊，我不是想离开，而是不能不离开，我该怎样说才不至于伤到你，有时候我对自己的健康状况总是耻于向人启口，事实上是因为流失的四年里，我用一半的时间去想晓娜，一半的时间去忘记她。也许是太多太重的失望无法排遣，最后变为绝望，真的没有希望，一丁点儿也未有，最后的最后，我丧失了绝望的能力，患上了忧郁症，基于这种情况，体力和脑力已经透支了很多很多，如果再不休息，只有病倒下来，请你试着理解我，包含我好吗？

影，我爱你，可是却无法让它有一个美好的结局，因此我只能祝福你，你过得比我幸福，不必如我，你得有出息。

影，既然我去意已决，就请你不要来找我，也不要再为我担心什么。我会一切很好，心中更有一份挚爱，如果你相信。那么也请你相信，我要清理一下自己，心灵上的杂草太多了，聪慧如你，应当明白我的心意。

别了，亲爱的影！你要好好的……

子默

影叫不出也哭不出，信像一枚枯叶从手指滑落，一伤痛纠积于心，积郁成伤。

影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喃喃道：“我不坚强……我不坚强……你知道的……”

后来，影去了子默的住处，按了门铃，没人应，她掏出钥匙开门，里面的家具摆设大都没动，只带走了部分细软，可风走得匆忙，连她的照片也一并带走，只留下她……

或许有一天，会有个女孩来代替晓娜，但那个女孩不是自己，其实，和你在一起一直都是个梦，在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就知道，只是它破碎得太快，我不怪你，因为你的心一直不属于我，你一直都忘不了她，我不能让你带着遗憾跟我在一起，去吧……去吧……

后记：谨以此文献给我那流失的三年

我是个故事很少的人，不知道写的算不算得上是，只知道那段记忆像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有了岁月的痕迹，那段记忆也像是一朵无味的野花，看起来是那么平淡，但它的确让我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