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苑有个临时家
南苑有个临时家,在我永远的记忆中。
我那时候刚毕业,适逢初生牛牍不怕虎的莽劲,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为了爱,便一头扎进北京,又在南苑扎下了一个临时的家。
我的南苑的家不华丽,也不固定。一间公家的平房,叫我们一经手,便显得素雅、整洁、富有情致和韵味。小屋位于南苑机场某一雷达站,小兵们在听到我要来的刹那,在丈夫的带动下,为我安排了一个窝,却常常是委屈了他们。小兵们很热情,手脚勤快、嘴儿棒甜;数声嫂子、几句问候,一切的亲情尽显其中。小兵们直率,在我南苑临时的家里有他们常常光顾的身影。来了便宾至如归,饿了自己张罗着做饭,饭熟了再饱也要嫂子尝尝,一则显其诚心,一则夸其手艺。但那手艺端地不凡,做出的饭菜自有一番滋味。小兵们也豪爽,人一旦豪爽便没了太多的忌诲。一进屋便行立坐卧无序,或者倒茶点烟:一边是咝咝的品茶声,却说好茶;一边是吞云吐雾、飘飘欲仙。我和我爱人都是那种好客之人,所以无论谁,只要有事都愿意向我们倾吐:诉人生的不得志、骂某个领导真他妈的操蛋,然后又说最近谈女朋友,嫂子你给参谋参谋哪个更好。言毕,“啪”地抛出一沓照片,上面全是水灵灵的姑娘,说这个灵巧,说那个懂事,结果挑花了眼。这时我便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他们:其实爱情是一种感觉,不是萝卜白菜一齐抓。万千人中,总有一个是绝对的适合你。在两个甚至几个人中作比较,把她们的优点和缺点罗列出来,哪些是你可接受的,哪些又是你所不能容忍的,那么你的她不就出现了?他们便异口同声喊对,说一声嫂子真好,满意而去。
难忘家门前那一片菜畦,春天的时候全连组织自给自足活动;每到夏天,菜绿油油的直往上窜;秋天一切的播种等待收获:白菜大如小羊、绿发白茎的是葱、万花之中点点红的是辣椒、萝卜个个赛碗粗。我总爱在傍晚漫步在这一丛菜哇的周围。这里的绿太多了,缺少一些红色、紫色的点缀,但却绝不折煞这种质朴的、原始的自然之美。深秋的清晨,太阳十足得金灿灿,给这里的一切镀上了一层梦幻的金边,让人总疑心置身梦境,让人总有携一缕北京的太阳回归故里的感觉。
我想我是越来越热爱这个临时的家了。我总在单调的生活中找一些乐趣,比如这里缺少除了绿色以外的其它色彩,我便用生花的妙手编一些毫无生命力的玫瑰花环置于桌上,我的玫瑰花环便如花绽放,个个娇艳欲滴。小兵们喜爱我的情趣、友善和不近功利,所以愈发地热爱我这个当之无愧的嫂子了。
只可惜为了生活我不得不疲于奔命。我在北京的家只是临时的、短暂的,它只是在我人生疲惫的时刻供我小憩,而我却必须在更大的生存环境中求得自己的一席之地,必须在更广阔的天地里挥洒人生,所以,我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告别我这个临时的家。但无论世事如何改变,人生如何变迁,我对北京的家的记忆仍然是温馨的和亲切的,因此,我一直怀念我那北京临时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