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魅力
再也没有比校园让我魂牵梦萦了。
校园——我人生的驿站。校园有醉人的书香,校园有温馨的灯光,校园偶文学的神韵,校园有文化的倒影。校园有杜自美的忧国忧民,校园有李太白的飞流潭水,校园有苏东坡的浪淘沙,校园有柳三变的声声慢,校园……
从上小学起到现在,一直没有离开校园。蓦然回首,仿佛一切刚刚开始,我对校园仍然有种初恋般的情感。春天,曾循着被雨水润白的碎石小路,走进校园,朦胧的绿色中,清晰地闪着粉红色的云霞,宛如一阕厚重、平和的弦乐声中跳出一管清脆、欢快的笛音,给雨后空朗的清晨增添了不少生气。走进桃林,真像是上元之夜,徜徉于灯市之中,前后左右俯仰四顾,都是云一样的桃花。近观桃花,呈现出变化微妙的千姿百态——有的蓓蕾婷立,含苞待放;有的半开半合,微露金蕊;有的翩然怒放,喷红流彩;有的花瓣已落,也有的花萼圆鼓鼓地胀起,挺立枝头随风摇曳。“落红不是无情物,花作春泥更护花。”龚自珍的心和落花可谓相通。
也曾惬意地漫步宽阔的操场,每到丁香盛开的时候,我都喜欢走到丁香树下,摸一摸它细软的枝条,闻一闻花香。记得求学时候有一年春天,教室窗外的丁香花开得正急,下了课,不知是谁的一句关于幸福的话,惹地全班同学都跑出去找五瓣儿的丁香,可是不久,大家都索然地回来了,因为他们发现,五瓣的丁香太好找了,几乎全是五个瓣的,他们不相信幸福这么容易就能得到,我大笑,说:“这不可能,有的人一辈子都找不到呢。不骗你的。”“那么,就不是丁香花。”“是丁香花,也许是品种不同吧。”“也许”我说。那是浪漫而纯真的年纪,回想起来总是忍不住要轻轻地笑。
学校生活给予我太多,她塑造了我的性格,使我既爱高山的峻伟,又爱大海的辽阔;既爱秀美的江南山水,更爱白雪飘飘的北国。
我喜欢教学楼里那醉人的书香。
我喜欢夜晚教室那温馨的灯光。
在校园里曾碰到这样的景象:荷马史诗中的英雄在中文系的课堂里交战正酣;莎士比亚在用京片子教罗密欧与朱丽叶谈情说爱;从没走出故乡小镇的康德正在阶梯教师主持一个讲座;黑格尔与叔本华为了一个什么问题在文科楼前争得面红耳赤;普鲁斯特与莘莘学子一起追忆似水年华;艾略特正忙于给荒原浇水施肥;大礼堂总是那么热闹,你瞧,爱因斯坦正在给师生们演奏小提琴,接下来将轮到君特.格拉斯表演节目,他带着铁皮鼓正准备上场。
曾在校园里,听到一连串“宁静的声音”:在诗歌的驿道上,才诗官已虔诚地摇响了木铎;在浊浪翻滚的汨罗江,屈大夫边走边吟,声调悲愤而苍凉;月正明,星已稀,曹孟得笔下的乌鹊正向南扇动着翅膀;在“盛唐之音”中,王摩佶的山鸟已被明月惊醒,杜工部的黄鹂正双双飞过西岭;檀板声声,该是柳三变的声声慢了;波涛滚滚,不是苏东坡的浪淘沙么?昏鸦啾啾,流水潺潺,马蹄得得,马致远的秋思点燃了多少人的乡愁……
在一个开放的社会,校园是西方文化的温床。
在一个喧嚣的时代,校园是中国文化的后院。
我喜欢校园,因为那里有文学饿的神韵,有文化的倒影,有历史多情的呢喃……正因为有了这些东西,商业大厦里电脑键盘的噼叭声才敲不碎历史深处的关关雎鸠与荷花池里的蛙鸣;也正因为有了这些东西,金属与塑胶的硬体建设才摧毁不了纸张与竹枝拼凑起来的书窗与矮篱。
校园里闪烁着飓风也吹不灭的文明灯火。
校园里流淌着激光也切不断的思想潮流。
对我来说,校园有着永恒的魅力:那是让人永远年轻的地方,那是让人远离浅薄的地方。校园让每一个人流连忘返,校园让每一个人魂牵梦绕。校园——一方净土,校园——永恒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