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膜拜

记不清多少次前往被誉为佛教胜地的家乡名胜，每次去都是春暖花开的时节，石阶、殿宇、古柏、苍松、翠竹……没有闹市的喧嚣，没有尘世的纷争，返朴归真中倍觉怡然，每去必有的跪拜寄托了许多美好的祝愿。这一次的前往与往昔迥然不同，且不说季节与景致的不同，单论佛前的跪拜，平添往昔所没有的对生命的了悟与感动。

就在昨天，单位的一百多人分乘六台中巴兴奋地去登山，从山脚到半山腰的600米的接力赛让大家着实开心了一回，无论年长的还是年轻的都如孩子一般兴致盎然。如果不是集体登山活动，我绝不会在落叶凋零的初冬来到这里。所乘的那辆中巴在半山腰停下，一下车萧瑟的寒风迎面扑来，不由打了个冷颤，抬头远望，没有记忆中的满山苍翠，那一片黛青中夹杂一簇簇沧桑的深黄，耳畔是风吹枫叶的沙沙声，一片片枯黄的枫叶在空中随风飘舞，石板路上铺了厚厚的一层落叶。叶落悲秋！衰老是生命不可抗拒的。那一刻内心的感念似乎与周围的兴奋格格不入，随着赛事的进行，倒也忘了这种悲悯。

一个多钟头的登山接力结束了，继续前行，不过一刻钟便到达寺门，观光开始了。一座座古朴肃穆的殿宇、一尊尊神态各异的佛像，多一眼凝视便多了一份宁静，缭绕的香气中自然少不了神龛前的祈祷。想到父亲的病体母亲的日渐羸弱，赶紧跟随几位年长的女教师一起默默穿行殿宇间跪拜祈祷。怎么也想不到毗卢殿里的一幕是那样让我感慨心酸。白的面庞、黑的衣服、文弱消瘦的身材，人群中的他是那样显眼。毗卢殿里低头长跪的背影才让我注意到了他。诧异于他的跟随，诧异于他的虔诚！印象中的他属于无忧无虑潇洒度日的年轻一派，而今天的他却少了昔日的稚气与洒脱，知道他的人都清楚他的母亲——一个爽朗热情的好同事，一个爱生如子的好教师，就是这样的一个好母亲两年前却意外地发现身患绝症，可以想像年轻的他怎样承受这灰暗天空下的雷击，有人说他陪母亲赴汉医治的时候曾在归元寺长跪不起，僧人为之垂泪。昨天的登山本该有他母亲的身影，本该有他母亲的欢愉，母亲没能来，儿子却跟随母亲的同事而来。母亲啊，您可看到儿子跪拜的虔诚与企盼！您可听到儿子叩首的叹息与祈祷！

走出寺门，瞥见那题在壁上的诗行：“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佛性常清静，何处有尘埃？”车轮滚滚，带一路凡尘踏上归途，挥之不去的是那跪拜的背影，感伤中依稀看到那位母亲含泪的微笑……佛在儿子心中，母亲会平安的，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