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金门

她叫我木头 散文 感悟生活 2006-12-07 09:51 责任编辑:爱情豆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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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远镜里“三民主义统一中国”孙文的手书,清晰如同在眼前,我知道那就是“固若金汤,雄镇海门”的金门了。

来到厦门,海上看金门是必选的项目。

船站在海上,如同我站在旷野。

真不敢相信,收藏太多血性,收藏太多生命的这片海,涌动着高温下暗绿的玻璃。这以前是我在文字里读得牙龈出血的,嘴里是温热粘稠的液体,象硝烟一样呛得我不停地咳嗽。

由于陌生而显得好奇的天空下,游客们都抢着去拍照,我却没有动,突然感觉象是站在一个凝滞的时空里。

2310米这离大陆最近的距离,当年9086人硬是没有走到。

不能一起出生,却相约着一起死去,这些怕海却爱海的人,比别人活得也许更短或是更加长久。

一股湿热涌进我的眼眶,只是控制在眼眶里打转,在他们嘲笑过的死亡面前,不敢柔软。

儿子、兄弟、丈夫,那些默默海祭的婆婆们,眼睛如无人呵护,浸泡水蚀的墙壁,爬满男人的名字。这些名字象石刻一样雕在她们的心上,每一笔画,熟悉得如同忘记。只有她们真正忘记后,结痂的心,才忘记害怕。

由于信念,由于忠诚,一寸山河一寸血,却是最好的解释。

苌弘之血三年化碧,这浩荡的海水,六十年来忧郁的失眠,碧波荡漾,只有叹息,也许不仅仅是叹息,还有杜鹃嘤嘤啼断的肝肠。

没有一块墓碑悼念那些冲上海滩上凋谢的浪花,这拍击世界的太平洋,猎猎都是他们舌尖舐过的叫喊。

他们一个个站在海里,是一面面狼烟烽火中翻飞的猩红大旗,就这样站成森林,抗击风暴,抗击寂寞,抗击吼叫着扑向他们的大海,一万次的天翻地覆。

他们将永远不会登上陆地,永远无路可退,因为身后的大陆,其实永远在她的怀里。

就这样去了,如胡里山炮台“克虏伯”大炮当年的发射,这全世界都听见了的溅落巨响,我们在历史的哪一个地点听见回声?

最后,操桨渡海的背影风化斑驳成遗像,他们终会被人忘记,我们也会被人忘记,只有太平洋的风暴如期而来。回航,迎头撞上站在鼓浪屿上郑成功眺望台湾的眼睛。

注:金门与大陆最近的地方为马山,距角屿仅2310米,退潮后约为2000米。1949年10月24日至28日金门海战失利,我登陆部队包括船工、民夫在内的9086人,无一投降,除部分被俘外,大都壮烈牺牲。每年都有一些老婆婆,来海边,向海里撒下花朵默默海祭。

注:胡里山炮台:座落在厦门岛南端胡里山海滨,建于光绪二十年(1894年)。炮台台基是用乌樟树汁和糯米、红糖、石灰、砂土搅拌而成,十分坚韧。整座炮台由兵营、隧道、指挥楼、观哨台、弹药库、护城壕等组成,用花岗岩石砌成的长方形城堡,面积1.3万平方米。炮台分东西两座,有两门主炮(现仅存一炮,另一座大练钢铁年代按一毛钱一斤化了钢铁。现在这门大炮,德国克虏伯兵工厂想购回,按炮重等重的黄金计算。),当年每门主炮花了白银6万两从德国克虏伯兵工厂购进。炮身长13.13米,重50吨。炮口内径280毫米,有效射程16000米,是现存的最大古炮。

注:鼓浪屿:是郑成功屯兵练兵之所,为纪念郑成功收复台湾,90年代在岛上建了高达30米的郑成功塑像,他披坚执锐,双目凝视台湾海峡汹涌的波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