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青海湖
去看青海湖的时候,正是金秋的九月。
车出西宁,掠过眼前的风景根本不是想象中的荒凉,无论是建筑还是人们的穿着,和内地几乎没有太大的区别,然而,却错后了一个季节。这里的秋天,正是小麦的收获季节,油菜长得格外高大饱满,,应该比内地的收成要好。
我们走的青藏公路正是当年的唐蕃古道,是大唐时期连接西藏的一条主要道路,也是现在进藏的一条主要公路,当地称之为天路,还把这条路比做青藏高原的生命线。路况很好,车辆不多,车子可以畅通无阻的奔驰。
公路两边的山上有很好的植被,郁郁葱葱的针叶林长在山的阴面,这是高原干旱气候的必然现象,也是大自然造就的一种奇特风景。越往西走,树木越少,山上的植被逐渐过度为草原的景色。在晴朗的天空下,庄稼地有一种梦幻般的美丽,每一块都像是从整个草地上裁剪下来的一块面料,绿色的,浅黄色的,黄色的,层层叠叠的悦目,飘飘洒洒的赏心,每个走过的人都为之陶醉。
车子越爬越高,当拐过一道弯的时候,雪山一下子就矗立在眼前,内心充满了欣喜与感动,梦了千万次的雪山,就这样突然的遭遇,就这样真实的出现在眼前,梦想与现实的距离消失,只剩下了发自内心的虔诚,一次又一次按下快门,只为定格那份清冷的神圣,只为将这份心仪已久的美丽化做可视的记忆。
眼前就是日月山,文成公主洁白的塑像坐落在山前,飘飘的裙裾在冷冷的风中飞扬,问候的风就像文成公主飘荡千年的香魂,轻轻的叩击我凝视的目光。这位大唐的美丽公主,以柔弱的身躯肩负起和亲的使命,携带着盛唐的繁荣与文明,坐在锦罗彩缎的香车上,经过了漫漫的行程,站在日月山的山顶,眼前是没有尽头的茫茫草原和同样茫然的心情,身后的故乡已经淹没在记忆的长河里,宝镜里双亲的音容笑貌恍惚还在眼前,然而也只是海市蜃楼的虚幻。这位深明大义的女子,为了了断对故乡对亲人的那份眷恋之情,为了大唐的安宁与稳定,决然的将那面可以看见亲人的宝镜摔在了日月山上,从此,走上了一条没有回头的路。她是一位柔弱的英雄,将自己如水的心事交付给担当和平使者的责任,把自己很深很深的寂寞流在没有定数的前路里,而那份挥之不去的思乡之情,也只能随风在草原的山谷中飘来荡去了。正是这位明理的女子,感动了日月山的水,倒淌河的水掉头向西流去,要一路流到公主的家乡,传递一份亲人间的怀念;感动了当地的百姓,将文成公主永久的供奉,像佛主一样来朝拜。
过了日月山,青藏高原的美丽一览无余的在阳光下铺开,颜色单纯干净,没有一点杂色,说她是一幅无边的山水画,丝毫没有形容的成份,应该就是这样的,心里的感叹已经说不出来,只是用力的看,用力的看,总有一种看一眼少一眼的害怕。深绿浅绿的草均匀厚实的覆盖了整个高原,远远望去,有一种软软的温暖,高原不再是寒冷的;大群大群的羊和牦牛像点缀在绿色地毯上的黑白色,缓缓的静静的;草原的色彩一路的挥洒到黑褐色的山脚山腰,再往上看就是白色的雪山了,在阳光下,雪山安静的散发出圣洁的光;大块大块的白云守候在雪山的周围,不断的变幻着形状,或许是为了与雪山争一份美丽,或许是为了让雪山因此而生动起来;天是那种湛蓝湛蓝的颜色,蓝到一种极至,蓝到怀疑究竟是否是一种真实;远离了尘市喧嚣的颜色也许就应该是这样的,干净到容不下半点杂色。
“青海湖到了”,急急的寻去,只见在天的那边,悬挂着一块蓝色的缎子,在高原灿烂的阳光下,闪着宝石般的光。车子向着青海湖的方向直逼过去,于是,青海湖就这样一览无余的呈现在眼前。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一直觉得青海湖是高出地面的,给我一种立体丰满的感觉,作为高原上最大的咸水湖,青海湖是安静的,于是人们就把她比喻为女人湖。是啊,青海湖应该是属于女人的湖,她那份瓦蓝瓦蓝的纯净,她那份天水不分的神秘,她那份凝重端庄的安静,她周围用于装饰的层次分明的单纯的颜色,无不让看她的人们收敛起所有的轻浮,而只用一种赏识的目光来注视,以至于无边的湖面上看不到多少船只,是的,我们是不忍心破坏这份宁静的。
青海湖产一种味极鲜美的湟鱼,这种鱼无鳞,学名裸鲤,生长的速度极慢,一年才长一两,十年才长一斤。五十年代的时候,鱼多的可以用石头砸,棒子打,即使用落后的地拖网,一网拖出上万斤的鱼也是常有的事。随着旅游的开发,湖里的湟鱼逐年减少,为了保护这珍贵的鱼种,青海省决定禁湖十年,只是允许一些鱼场限量出售。在知识青年开发大西北的时候,一位知识青年路过一条小河,清澈的河水让他流连忘返,情不自禁的将双脚浸泡在水中嬉戏,当他感觉到腿上发痒低下头看的时候,发现有几条鱼爬在他的腿上一动不动,原来,这些鱼儿是贪恋他腿上的那一点温暖,就这样,这位知青不费吹灰之力就逮了满满的一篓子鱼,让同伴们着实的改善了一顿伙食。当年,读到这个故事的时候,让我有一种童话般的向往,其实,在人类尚未触及的一些自然处女地,所有的一切就是这样的迷人,就像五十年代的青海湖,那些成群结队毫不设防的湟鱼。
青海湖湟鱼的美味固然诱人,然而,更能感动人类的,是它们动人的爱情。春夏之交的时候,青海湖的湟鱼会洄游到布哈河口去产卵。那里河床平坦,水质清甜。成群结队的雌鱼在前面游,成群结队的雄鱼在后面追逐和保护,浩浩荡荡,组成一支壮观的惊心动魄的鱼流。到了河口,雌鱼们在水面上休息捕食,雄鱼儿便沉到河底不辞辛苦地用尾巴使劲地拍打河里的碎沙,河床被它们拍打得平平展展,松松软软,拍出一个个微微凹下去的小窝,像产床似的排列在河底。当这一切收拾停当后,才绅士般的请雌鱼去产卵。多么感人的鱼儿,把它们称之为爱情鱼,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我站在青海湖边,任凭高原的风吹的瑟瑟发抖,湖水层层涌来,在坚硬的岩石上激荡雪白的浪花。远远望去,在天水相连的地方,是隐隐的一抹绵延起伏的远山,在山坡上闪烁发光的是白的耀眼的沙子。我们难以相信,在海拔3500米的高原上,会有如此美丽的湖,也许青海湖根本就不是自然风光,而是一位造诣极高的画家在高原上的杰作,亦许是一件仙人遗落的一件艺术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