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真实

柳影江风 散文 感悟生活 2006-12-02 11:00 责任编辑:爱情豆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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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真实的人生,真实的自我。

某日,一帮朋友应约去当一个演讲会的现场观众,朋友们虽然都很忙,但因为邀请者也是大家平日不错的朋友,并且他也要上台演讲,所以没有人找出任何理由说不去。

演讲者中有表现得非常优秀的,也有很一般的。尽管在我们那位朋友登台和演讲结束时,作为他请去捧场的这伙人把掌声搞得有些夸张,但说句良心话,他的演讲水平也属“很一般”之列。

演讲结束后,许多朋友像迎接英雄凯旋般迎接他,“非常成功”,“非常好”,“水平实在是高”,“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等赞誉美之辞不绝于耳。我礼貌地与这位朋友握了握手,并微笑着向他点点头。我之所以作这种表示,是因为我想即不违心地去夸赞,又礼貌地表示了祝贺;我为我把握了分寸,并有这种“机智”在心里自我陶醉了好半天。这时,我们一同去的一位女士迎上前去,说出了大家想说却又不愿说的话:“实话说,我觉得你今天的表现一般,你应该还有表现得更好的空间。”她的话音刚落地,那位参加演讲的朋友还没作出反应,其他几位朋友就指责她的评判“欠妥”、“不准确”、“吹毛求疵”。平日,这位女士在朋友中就是出了名的“直肠子”,大家都不怎么计较她。但那天,因为“明白人”都知道邀请者需要什么样的评价,所以大家都做了“善解人意”之举,而那位率直的女士,却“违逆”了东道主的意愿,从而犯了“众怒”。

本来,原先说好朋友的演讲结束后,大家要为他庆贺,那位朋友做东要请大家撮一顿的,但因争吵却不欢而散。

我以为,做人是应该有些灵活性的,因为把原则僵硬化了,就会伤及他人甚至自己;但灵活是有场合、有分寸、有底线的,什么事都一味讲灵活,灵活就变成了无原则了,无原则的世界是一个不可想象的世界。

其实,摸着胸口想一想,这件事的本身,那位心直口快的女士是没有错的,错的是其他人,因为女士说的是真实情况,而其他人说的都是假话,包括我本人的做法,面对那位率真的女士,都是不地道的,也是很觉羞愧的。

我想,作为人本身来说,是并不复杂的,作为独立的个体,也用不着那么复杂。但人因其有思想、有智慧,又要运用这些思想、智慧在人群中生存,又因其人的攀比心理,要想比别人生活得更好些,就要更多地挖空心思地去将人的思想、智慧发挥到极至,人就变得复杂了。变得复杂以后的人,是活得很不真实的。你若稍加留意,你就会发现我说的人的不真实,在你身边是能找到无数佐证的。你经常听人说,“活得很累”。这种说“活得累”的真正含义是什么?仅仅是因为工作、学习、生活让人感觉累吗?不是的。有时工作、学习、生活虽然也让人感觉累,但那往往是相对于闲暇少而言的,体力上的累居多;即或是脑力劳动的累,那也是正常的必要劳动。我理解,人们常说的活得累,大多指心理上的疲惫。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是因为人们活得不够真实或根本就不真实造成的,人要不断地用不真实的东西去掩盖真实的东西,费脑费神,不累都难。人为了掩饰自己的缺点,就拼命地伪装自己,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就使劲地编造谎言,为了迎合对象的意思,不惜欺骗自己的灵魂。伪装、谎言、欺骗这种伎俩用多了,有时自己要拷问自己的良心,有时又怕别人戳穿,就要想更多的办法来证明自己的真实,绞尽脑汁,还得战战兢兢,这样活法,你说人活得累不累?

今年夏天休假,在山青水秀的白马藏乡小住了几日。藏乡的风光是美丽的,青山绿水,蓝天白云,古老的寨子,绿色的草地,这一切都如梦如幻,如诗如画。但在美丽的背后,藏乡人民的生活却是比较苦的。

一天,被一阵高亢的藏歌所吸引,于是就寻着歌声找去,看见一位藏族汉子,高卷着裤腿,套着两条牦牛在犁地,浑身是土,满脸是汗,却仍忘情地唱着。看见我的到来,他喝住了牦牛,我就和他攀谈起来。从交谈中了解到,他们这儿人平年收入只有九百多块,全家四口,年总收入不到四千元,四口人的生活、人情事务、小病小灾、孩子上学等,可都靠这点收入。我问他:你不觉得活得太苦了吗?他说:我们白马人活得可自在了,我们能唱会跳,怎么说苦呢?哦,是了,白马人有句特“牛”的话,是形容他们这个民族能歌善舞的,说他们的人“会走路就会跳舞,会说话就会唱歌”。

晚上,白马藏乡熊熊的篝火燃起来了,白马人真正的“狂欢”开始了。人们在小桌上摆上了煮熟的牛羊肉,摆上了酒碗。他们用手抓起肉来就啃,他们端起碗来就喝,然后围着篝火尽情娱乐。这一刻,白马人是无拘也无束的,豪放毫无保留地向外宣泄。我看见与我交谈过的那位藏族汉子,喝得微醉,半敞着上衣,露出胸毛,围着篝火尽情地唱着、跳着,仿佛忘记了周围人们的存在,忘记了世界的存在,他歌他舞,那么的奔放,那么的自由自在。这一刻,我才真正懂了他与我交谈中的一席话。原以为他们在生活的重压下会活得很累,很郁闷,没想到他们是如此懂得生活,如此懂得快乐。我想,这应该算是一群活得自由的、活得真实的人吧。

人都是热爱自由的,因为活得自由,才能使人活得轻松,也才能活得真实;反之亦然。俞平伯写过这样一段话:“我怀抱着两个做诗的信念:一个是自由,一个是真实……真实和自由这两个信念,是连带而生的。因为真实便不能不自由了,惟其自由才能够有真正的真实。”作诗如此,做人何尝不是如此呢?

朋友,抛却虚假的脚镣,勇敢地走向真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