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怨的眼神

gcl7022 散文 感悟生活 2006-11-30 14:31 责任编辑:辰水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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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做的一件事,犹如一个蛛网紧紧地将我缠绕,让我无法挣脱;似一个牢笼,把我深深地装入,让我在一种莫名的深渊中苦苦的攀援,但始终没有找到出去的口。岁月啊,磨蚀了人间的许许多多的伤痕,但为何不能将它从我的记忆中抹去;时间啊,冲淡了人世的方方面面,但为什么不能冲去这留在我心中的块垒。我一直在寻找一种方式来解脱自己,但是在常常了闭眼之后便是她哀怨的眼神。

唉,历史已经写上,毕竟无法抹去。

那年,我当着补习班的班主任。补习班是一个特殊的群体,四五十个学生参差不齐,来自不同的学校,接受着不同的教育与管理,有着不同的习惯与个性,我一开学没几天就已感受到这种不同寻常的氛围,然而由于有多年的经验在那里发挥着作用,还是将班治理的应算是井井有条,一丝不乱,偶尔有一些小的问题发生,也让自己按一种特殊的方式给“摆平”了,班内从学习气氛到纪律等方面自己感觉还是很满意的,我在对学生,对班级,有一点满意的同时也为自己能“降服”这样的一群特殊学生而表现出了一点点的粘粘自喜。

时间在没有波澜,没有起伏中平静地走着,我也在学校的宏观调控下按部就班的做着高三该做的一切,然而有一天这样的日子就被一种巨大的“炸响”给打破了。

那天下午,由于我没有课和自习,一下午也没有到班里一趟。晚自习到了,照例是班主任每天自习前的检查。我到了教室,却发现她却不在,我问了问旁边的同学,他们说,她中午正在洗头发的时候,突然被楼下传来的一阵叫声给叫走了,之后,一走就没有回来。我有点不高兴,心想,都高三了,不好好学习,还一走就是一下午,真不像话,得好好收拾一下,要不她也会不知道天高地厚。我在心里这样想着,感觉到明天她一定会回来,便从教室里离开了。

可谁知,第二天,一整天都没有见到她的面,这时我有点着急,在临近傍晚的时候,便赶紧将此事汇报了政教处与校长,学校也开始紧张地寻找,又一个晚上也就这样的匆忙中过去了。

第三天,上午十点钟左右的光景,教导处的张老师,告诉我说,这里有我们班的一张请假条,让我拿回去处理一下吧。我接了请假条,一看,竟然就是她的假条,假条虽写得简单,措辞却很有礼貌:

郭老师:

您好,我因家中母亲头疼得厉害,需回家照料一下,请您批准。

此致

敬礼

学生:XXX

XXXX年XX月XX日

我拿着假条,心中有一丝的安慰,心想,尽管她不辞而去,但事后处理还是不错的,这学生还是有心的,愿她们能健康地成长,一颗心也逐渐地落到了肚里。

到下午的时候,我心想,学生家里出了事,我该派个学生去她家里看看,问题大不大,如果家里事不大,好让她早点返校,还得好好学习呢?如果事大的话,我们当有所帮助。于是就让我们班长带了一个同学骑车去了有十多里的她家。不去还不会多想,然而这一去,却让我们大惊失色,她居然没有回去,这三天就没有回去,她到哪里去了呢?一个十八九来岁的女孩子,三天没回家能到哪里去呢?可千万不要出事,如若出了事,我又如何向学校交待,又如何向她家人交待,又如何向自己的良心交待,那样的话,我会终身不得安宁的,……`

就这样,我一直胡思乱想着,一直惶恐着,……

转眼,又一天就这样的过去了。

……

第四天上午,我鉴到之后,回到了办公室,正坐在桌前备课,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我站起身,打开门一看,竟然就是几天不在的她,我一阵庆幸,终于无事给我回来了,但心里还是老大的不高兴,心想你这人是怎么一回事,几天就这样过去了,竟也……太目中无人了,我将她让进门,我转身坐在了凳子上,她跟进来,站在了我的身边。我问她这几天做什么去了,她说回家去了,我说咱们同学去你家了,可是你家人说你没有回去呀,她说老师你就不相信你的学生呀。我说不是不相信,而是你和你家人的话有矛盾,总有一个有问题,是你,还是你家人?她不吭气了,停了会儿,突然冒出来一句话,说:“我家教不好。”我大吃一惊,这是什么样的学生,在无法回答的前提下,居然说出这样的话,这不是连父母也出卖了吗?我站起来,很很地痛骂了一顿,而后告诉她找家人来吧,要不你就不用来上学了,便把她撵了出去。

将近中午的时分,她父母家人等好几个人相约来到了学校,找到了我,谈孩子的问题,他们看来也是为孩子的事很着急,然而我却没有给他们一句商量的话,始终想的是让家人把孩子领回去好好的教育,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并且在措辞上也一再显示着让他们把孩子领回去,他们看我那样坚决,就出去了。

之后,在外面找到了孩子,在中午两点左右的时候把孩子领到了我这里,希望我很很批评一顿让孩子留下来继续读书,并一再说着道歉的话。然而,我还是很委婉地推开了,告诉他们说,你去交代学校去吧,如果能有个好的解决方案,再考虑是否让她来。

后来他们找了校长,校长让他们回去,写一个检查和保证书来,再考虑是否该允许她上学,他们失落地离开了学校。

从此,就再也没有来找我,孩子也没来上学。

一年之后的一个日子,我在公共汽车上碰到了她,她看到了我,哀怨地瞥了我一眼,就匆匆地躲开了。

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面。

一棵正待开放的花,就在我的不太合理的处理中走向了殒落,离开了学校——这个教育人的土地。

是她的错,还是我的错。可在我心中常想的是,她还是个孩子呀。

事隔许久,在岁月的沟壑里,很多的东西便也慢慢地消失了,然而,在我班主任生涯中的这一件事却使我每天都在思考着我们作为一个教育工作者应该对待学生的态度,是挽救,还是推开。

而今,每当我面对学生的错误的时候,眼前就常常会出现她哀怨地眼神,使我常常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