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山之忆
无边的黑暗中,徒然睁开眼睛,被闪动着细微的点点绿色光点下了一跳。那些如同鬼火一般的光亮阴森森的。那些跳跃在手指间的荧光源自白天涂上的夜光甲油。磷暴露在空气里,才有如此魅惑。窗外在下雨,沙沙作响。象衣料摩擦般的声响。痒痒的。又如蚕食。
索性不睡,顺手拧开台灯。开了空调的房间能觉着丝丝寒气钻进身体。关节处酸酸疼疼的。躺在床上看书。保留了上学时背诵的习惯,我看书的速度极快。家中藏书甚多却不多时已翻阅烂熟,只能一遍遍看全然能背诵出的旧书。<希腊神话>,<美学>,<犯罪心理学>。想起在附近书店选购完这些书籍后老板惊讶的神态。
现在象你这样买这些书籍的女孩真少。
是么?
中年男子把书放进白色塑料带,从镜片下投来赞许的目光。接过找来的零钱,只是一笑。我这样平庸稚幼的女子难道就该捧了琼瑶,席鹃的言情小说,跟着主人公哭了笑,笑罢又哭么?打骨子里鄙弃琼瑶的小说。不为别的,只厌恶那虚假的情节和永远哭不完的女主角。其<窗外>一文倒还不错。对安妮宝贝的作品情有独衷。这个女子太过忧郁,文字间有难以抗拒的力量,直逼的人深陷。她不善于挖掘快乐,也不善于启发幸福,独有分析传播苦痛的天赋。悲情原本就是生活的某一点,我不排斥。
有安妮宝贝的新书,要吗?
什么书?
莲花。
那么…。好吧。
那本关于墨脱的书我是最先翻阅的。我难以平静。这个女子有神奇的力量,使我在忧伤的笔触间迷惘。可怕,的确是可怕。她笔下的女子悉数病态而残缺不全。生活颓废随意。每个虚构的女人本身都有自己的影子。或坚强,或堕落,或执蚴。又有天真。人性的优与弱悉数包括。不敢陷入情节中,丧失生的勇气,唯有合上藏在书架最底处。
Sarahbrightman魅惑的低声在吟唱。轻轻的,好像羽毛落下,干净柔软。听她的新专辑<重返伊甸园>。这是她继timetosaygoodbye之后,跨类美声的新力作。主打歌曲是<eden>。游走迷离时空,曲调似是教堂圣歌。歌词很有意境。闭上眼睛就仿佛插上羽翼翱翔天空。在美好的伊甸园与天使为伍。泉水叮咚,赤裸着的神女和少年头带花环,顶着大大的陶瓷水灌。任流水打湿脚背。一如空阔的寂寞着。
还是喜欢那首<somanythings>。亦能找到共鸣。端起画夹,静静的画着静物。有很多歌在某些日子伴随着我。不论呼吸,睡眠还是乘车都紧紧跟随。戴上耳机,这个世界仿佛与我脱离,只有音符,只有旋律。但不久之后便会淡漠。人似乎有喜新厌旧的天性。很多歌是属于某个特定的时段,安抚或刺激我的心情。失恋的时候听感伤的歌,能引起共鸣的那一些都会被选择。画国画的时候听古典名曲。古筝,二胡和萧。因作画需要的是意境。倘若让我心情愉快时听悲伤的曲调,我想势必自己是难接受的。
不会一直悲伤,所以会有新的快乐钻进身体,随着欢快的旋律温暖我。舍弃曾经伴我黯然神伤的苦情歌,也舍弃痛苦的根源。人是懂得让自己快乐的。高级生物似乎都熟知如何取悦自己。最早发明乐器和歌曲的人是谁?我不知道。可这和其他动物相比,毕竟是不可思议。
睡眠对女人来说是最好的美容。这我不否认。熬夜后顶着黑眼圈怏嗒嗒的直打呵欠,却是最失体面的。我是贪睡的。也没有什么时间概念,高不高兴都赖在床上。没什么事情就睡上一天。闭上眼睛便是新的世界。但明天要赶早去看黄山日出,只得一夜未眠。看来一个崭新的”大熊猫”即将诞生。怡若倒是酣声四起,睡态奇形怪状。
清晨时候唤醒沉睡中的怡若。梳洗后去楼下街道吃早餐。天未全亮。有点冷。街道上稀稀疏疏稍有几个行人。宾馆对面的一家铺子却早早开门。狭小简陋的店里已有几个男子正喝着豆浆。大团热气窜到脸上。乳白色的液体顺着调羹吞进去,剩余的几滴溢出嘴角。他们多半头发油腻,衣着随意。应是民工。他们谈笑着,说些琐碎的事来取乐,衣领有淡黄色的污渍,面容憔悴。大声向老板要茶水喝。
2位吃点什么?
消瘦的店主把湿漉漉的手往围裙上擦了擦,满脸堆起笑来说,我们这里有热的稀饭,豆浆和面条。他是个年近不惑的男人,手指上有褐色的斑,指甲发黄。几根白发在两鬓探头探脑。怡若疲惫不堪,直打哈欠。一屁股做在靠右的那张方桌前依旧睡眼惺忪,叫了碗粥就着一碟小菜来喝接着把手指插进长发间问我,你呢?吃点什么?
一样。倒了碗沏的严实的浓茶坐下,从迷彩长裤口袋摸索出盒利群,丢到桌上。沙哑的对她说,怡若,抽吗?解解乏。她摇摇头,低头吃着食物,不再言语。
油污的桌面遗留着擦拭过的纸巾。水泥地上有熄灭的烟头。并不洁净。门口煤炉上的大铁锅里煮着白粥,香气四溢。。有几只苍蝇飞舞。并不在意,在这里精致和优雅完全派不上用场。碗里的粥滚烫而黏稠。我不急于享用,点了根烟,坐在木制长凳上来抽。因穿着无袖的迷彩马甲,袒露着手臂。胳膊上的刺青更显左右对应,相得益彰。触目惊心的诡异着。引来无数关注。那些鄙夷的目光夹杂了叹息,不可思议和厌恶。这样的突兀是他们所不耻的。我自是习以为常,不加理会。
一根烟抽尽,粥也凉却。温度恰好。店家腌制的韭菜咸香可口,泡的酸肛豆滋味甚好。脆生生的。2人一顿不过几元。倒也物美价廉。吃的满头大汗,奔进房间打点行装,租了车前往黄山南大门。有些急促,一路焦躁。
宝儿,你还记得曾经那段漂泊么?也正如现在这般急促。
是的,我须记得。
每在2个陌生的城市间辗转,都只稍做片刻停留。抱着纯净水,坐在拥挤的候车大厅,吞咽手里的食物。眼神坚定。不曾恐慌。少年时,性情古怪。偏激少话。却似沙漠植物,有很强的生命力。
没有钱的时候,会去找份简单的工作,一拿到微薄的薪水就继续旅程。没有确切的目的地,只是不停的换地方,任何一个地方一旦熟悉就感腻烦。做过侍应生,在杭州武陵广场帮人买过衣服,也在珠海ktv做过小妹。不同的职业都教会我不同的生存法则。形形色色的人,天壤之别的生活境遇。善良的,丑恶的,卑劣的,高尚的,虚伪的,残酷的,贫穷的,富有的……。
无论何处都带着烟。牡丹,石林,大前门,天子。没有特别喜好。只要味道浓重都可。钱是如此,不需多。刚好维持生活就足够。睡过候车大厅,也在公园冰冷的石椅上坐过一整夜。是自己选择的生活,不曾报有怨言。象苦行僧。上帝的爱和同情给予生活在黑暗里,从没听过他名字的人。是么,既是这样,他一定会庇佑我。其实心里明白,任何神佛之说都缘自人本身需求精神寄托的需求,也是可以理解的。
人,不信仰自己,还能仰仗什么呢?是弱者,因为把希望寄托于信念。是强者,因为信念足以创造勇气和奇迹。
人常常会问,为什么那些居住在贫民窟里的人,不愿离开恶劣的住处,搬去更宽阔的地方。答案很简单,可怜的人们习惯了城市的便利生活,害怕到一个未知的地方。何况还要再自力更生。
人类的性格一直没什么太大改变。安逸的生活磨灭了斗志,生活平淡无奇。随遇而安。没有人可逃脱人性的弱点。流浪数年后,我同样停下步伐,安定下来。这残酷现实的世界,没有手杖开泉,天降食物的奇遇发生,一切都要靠双手争取。所以更比旁人害怕漂泊。旅行中随身戴着书籍,cd和画夹。背囊里装着洗面奶,润肤水和墨镜。这是我的习惯。我很少外出,已习惯蜗居在家中。不过,黄山是我梦寐以求的胜地,所以面对怡若同去的邀请没有拒绝。她此刻靠在车座上睡的正香,头耷着肩,发出轻微的呼吸声。赤裸在凉鞋里的脚趾小如葡萄。她的皮肤散发出洗发水的味道,甜甜的牛乳味。双手还环抱着背包。她是容易满足的。只要睡的安,吃的饱就感无比幸福。
山,水墨渲染般的山笼罩在烟雾中。若隐若现。美的丝毫不感真实。从前一直没有静下心来好好欣赏过沿途风景。只淡漠的游走在钢筋混凝土雕刻出的城市森林。低头看路人的脚,穿着不同鞋子的脚,猜测虚构他们的生活。许久未曾看过这样的景致,有些欣喜若狂,睁大眼睛,一刻也不能放过。拼命的把它们转化储存到脑海里去。
太阳慢慢升起,在云海中跳到天空中。把金黄色的光撒满人间。起初是温暖,随后是炎热的炙烤。刺眼的光穿过车窗,扎进眼中,令人昏眩,胀痛。视觉的不适没能让我说服自己戴上墨镜,不想被黑色的镜片阻隔这无边美景。
司机是熟练的老手,在行驶中谨慎万分,哪怕是在狭窄危险的弯道上也没出差错。车身的摇摆使熟睡的怡若感到难受,她嘟了嘟嘴,把头靠到我肩上。呼吸的热气喷到我赤露的皮肤上,头发干燥的摩擦着我的脖子,痒痒的。不忍推开她,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安放在腿间。沉睡中的怡若有孩童般的可爱无邪。这不是个美丽的女子,但丰满的胸腺却在轻薄的白纱吊带衫下散发妩媚至极的诱惑。袒露的皮肤是黑红色的,对衬我病态的白皙,有健康的美感。
是第一次上黄山吗?
司机不住和我交谈。看我的装束象个军人,可神态忧郁,还有醒目的文身。他一时糊涂了,不知道用怎样一个词语来给我定位。他语气小心翼翼,旁敲侧击,希望得到蛛丝马迹来确认眼前这短发女子的是否符合他心中猜想。
是的。
你是去写生吧。我们这里每年都有很多美院的学生来画画。
恩。
那你是学生还是画家?
都不是。对了,还有多久到太平索道?
约30分钟吧。
King曾许诺过要陪我来黄山,把我们的名字刻在铜锁上,生生世世不离分。自知这是涂蜜的谎言,却还感动的热泪盈眶。女都喜欢听这样的谎言,美丽的像罂粟一般的慌,同时自己心里也以一个谎言圆另一个谎言,到最后都难分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如今,来此的只有我一个人,他不知身在何处。
吐出一口气,闭上眼假寐,不想再做无谓交谈。察觉到我的冷漠,司机识趣的缄口不语。风声从车每个缝隙钻进来,呼呼作响。不知不觉中,我也睡去。睁开眼时,车已经停在黄山北大门外。付清车钱,慢慢拎下行李画架,站在烈日下伸展肢体。
小贩争先恐后的未上来想我们推销地图,拐杖和铜锁。早听说到黄山是一定要买铜锁的。站在连锁桥边,把2把锁相交,预示2个相爱的人从此不离分。因此不惜高价买了4把,买完票,站在人群中等待上电缆。
排在前面的是一个韩国老年旅游团。他们叽叽咕咕大声交谈着,手执拐杖,满脸浮躁。怡若帮我提着重重的塑料画盒,趁着等待的空隙从背包里找出运动鞋换上。把白色的松糕凉鞋扔进包里,把湿热的手覆在我的背上,嘴里小声哼唱。
这太平索道设在西海景区排云亭右侧的松林峰,下站设在松谷景区的松谷庵。全线斜长3709米,高差1014.5米。车厢容量100+1人。单程最快运行时间为8分钟。因可远眺光明顶,近榄九龙峰,上可观云天雾海,下能看阡佰平川,是我们黄山之行的最佳选择。
当缆车每至一高处,车厢中必定尖叫连连。从一处上升转换另一处从身体和心里都由衷并发出不尽的恐慌。再者看着脚下悬崖峭壁,谁还能谈笑自若?怡若尖声叫起来,抱紧我,浑身发抖。我不是圣者,故同样惊慌失措。“要我帮你们拍照么?”有陌生男子搭讪。在陌生口音里,这亲切的家乡话倒是别感温馨。他走上前来;我叫康舰。
怡若嘿嘿笑起来,你也是宣城人?是的。你门也是吗?男人取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怡若立刻与他攀谈起来。不想对这文质彬彬的陌生人说些什么,默默转过身去双眼不停去看奇丽的九龙峰。只见峰势蜿蜒起伏,似九龙相缠。妙不可言在海拔1510米的高处,有类似高原的反映,耳朵涨气,鼓鼓的疼。只能张大嘴巴缓解。。
等到缆车进站,腿还是觉得松软无力。虽是夏日,但在山顶还觉得冷。皮肤微微泛青。哎,早知道定要备上厚厚的外套!松谷站,可稍做歇息,于是拿了相机不停留影留念。放眼看去,满山杜鹃,满目青翠,宛如一幅令人心旷神怡的立体山水画。苍松俊美,山峰如刀刻一般。若无鬼斧神工,怎能有如此仙境?眼前美景更吸引外国游客,霎时间拍照声络绎不绝。陌生男子更反客为主,化被动为主动,力荐自己,自告奋勇的做起我们的导游。这一招我没有异议,只好默许。
经过许愿池,慢慢靠近连锁桥。此刻怡若更不愿再走。盯着被无数铜锁压的下坠的铁索发呆。再没有地方来悬挂我们的锁。为平安,为爱情的大大小小的锁泛滥成灾。风吹日晒,铁锈斑斑。真担心,何时会把这铁索压断。在一处无人问津的锁链上,我们郑重其事的挂上自己的锁。2个女子,闭上眼睛,煞有其事的祷告许愿,狠狠的扔下钥匙。康舰站在身后。什么也不说,不知道想什么。这男子太冷静。象猫。
爱的人,不爱我们的人,也许不能同生的人,也许是别人的男人都这样被一厢情愿的琐在这里了。也许有一天不会再爱他们,也许有天有了新的爱人,可这段情素的钥匙已经没有了。再打不开曾经的锁。只能任它在心里生锈,腐蚀,混合在血液里,不可触摸的疼。
因为这样做了,全然没有后悔的机会。总不能爱一次就来锁一次吧!世界上千千万万的人,爱过那么多的人,都来锁这里难道不会铜琐为患,钥匙堆积成山么?只好放下心中复杂矛盾的思绪,跟着前面的导游继续前往下个景点。
看过飞来石,经过莲花峰直到饥肠辘辘的攀登到光明顶才终得休息。在这最高处,只有一家餐厅。虽嫌其价钱昂贵,但并无其他选择,一咬牙,叫了快餐来吃。妙笔生花故妙,怎敌盘中削薄的莴苣片、微辣的雪里蕻下饭。翡翠池是<茶经>里曾评定为最宜于烹茶的天下名泉,可眼下却没有碗中漂浮油花的番茄蛋汤实在。狼吞虎咽之后,我放下碗,点烟来抽。因为独一无二,这里的生意不错。那韩国老年团也在此歇脚用饭。一对老夫妻在我旁边的桌子用餐。2人点了炒菜,互相夹菜,一付相敬如宾的恩爱摸样。教人羡慕。
“飞来石是电视剧红楼梦里的那块吗?很有名气嘛。”怡若咀嚼着莴苣抬头问我。
“你现在是需要根玉溪烟,一杯山茶还是想去把飞来石搬回家!”擦拭了脸上的汗,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她发红的脸颊。
“来根烟,再去上个厕所最佳。”怡若放下餐盘,接过烟不满的抱怨:“就这么点东西就要了60块!在宣城不知道5块钱还有没有人愿意吃呢!”
搓揉了晒红的肩膀,给她一记榧子:“这山顶上的菜是挑山工辛苦挑上来的!这样的价钱很公道了。”
她恍然大悟;“我儿子以后要是不听话我就把他送来做挑山工!”
……
康舰此时才敢搭茬,问刚刚在连锁桥我们都许了什么愿。怡若喷出一个烟圈,我嘛,是为了把我和最爱的jj锁在一起。宝儿我就不知道了。你怎么没有去锁?
我没有爱的人,也不须锁。他饮完杯里的茶,低声问我,你叫宝儿?一路都不见你说些什么。你刚刚许了什么愿?
只是陪她,没别的含义。
King打来电话,他的名字在屏幕上闪动,于是摁灭烟,对怡若说,我出去接个电话。是king。
King在泾县开会,得知我在黄山,请我务必在傍晚时赶回泾县与他会合,好同进晚餐。他的爱意是毒。在给我快乐时给我捅上一刀。对我的伤无视于睹。却用刺伤我的那只手抚摸结痂的伤口,问我疼不疼。这样的男人绝不粘腻,更不冷酷。偶尔柔情密意,偶尔若即若离,一手欲擒故纵和以逸待劳玩的得心应手。纵使我有3头6臂也难招架。决心玩一回假痴不颠,回以缠绵之意,婉言推托。叫他难进难退。
下山走的是另一条路。怡若力不从心,几次差点摔道。更妄言:“瞧见没有!这是我们家猪吃的草,”忍俊不禁回复道:“恐怕你们家的那头是飞天小神猪吧!”她做了个鬼脸,不再理会我。
沿途都有挑山工兜售黄瓜和西红柿。很贵。买来,放进嘴里来吃。咕唧咕唧的。很解渴。在团结松前拍照,听康舰讲解这得名的缘由。怡若只顾着看挑山工洁白的牙齿,黑亮的皮肤,满脸同情。村民门都喜喝山泉,自是牙齿发白。比我们满嘴被烟熏黄的牙好看的多。生在这福天洞地实在惹人眼红。
都说黄山原来是海,地壳变化才突现而出。难怪这般奇特。在路上坐下,展开画纸来画眼前风景。引来无数游人。掏钱要我帮他们画,也有要看我从前作品的。只能笑着解释说自己不是画画为生的。他们才作罢。来这里无非是体验大自然神奇的创造力,再把看到的都尽可能都以不同方式带回去。康健不停帮我们拍照,偷拍我无数不经意的瞬间。只是浅笑,绝不唐突。
你感觉他人怎么样?
谁?
康健啊!
还好。
怡若靠过来,望着康健的背影,真是不错。满斯文的。只可惜…。
可惜什么......
他有喜欢的人了。
哦。
他去厕所的机会,怡若把对他的看法一骨脑说给我听。可惜,king在我心里还没死,而且一直没有人能取代他的位置。我的生活是乏味的,没有值得被称为重大事件的过程。没有值得评价的男子。我每日处理日常事物,吃饭,睡觉,喝酒,上网。同时内心还再期待。
你知道吗?他和我说他喜欢的那个女孩子很有意思。她不热情却别有风情。
怡若!别说了,我还在画画呢。
戴上耳机听屠格涅夫的散文诗配乐朗诵专辑。当我不复存在的时候,当曾经是我的一切化为灰烬的时候,哦,你,我绝无仅有的朋友,哦,我曾如此深情,如此温存地爱过的你,哦,也许会比我活的长久的你……我知道,我想用这磁性的朗诵来阻隔好友对那个叫康健的陌生男子的谈论。是的,那样会让我烦躁。说不出为什么。答案是未知的。
登上缆车,回到起点。才知道发愁。现在去哪里找车来坐?身上的钱不多,不知道可否够在这里留宿。难道真要打电话向king求助么?不要,才不要。官者,心思缜密,付出必要得到回报。我刚刚撒谎说今天不回去,现在怎么可拿巴掌掴自己嘴巴?现在是下午4点。没什么时间可以浪费了。
焦急中,怡若又来唤我。她说康健是开了车过来的,我们可以一同回宣城的。还怎么矜持回绝?只能低了头,坐进他黑色的广本,一言不发,把玩手机。。晒伤的皮肤火烧火燎的疼。也许,一个冬天都恢复不过来。可怜我精心保养的皮肤啊!我不要小麦色!康健和前座的怡若交谈甚欢。不想加入,关了电话埋头就睡。
车内有淡淡松木味道,缓缓放着一首歌。是西域男孩的<heartwithoutahome>。细腻动人。深情无比,从前喜欢他们的<YouRaiseMeUp>,这首今天还是头一回听到。
GirlIlovetowatchyou
You’relikecandytomyeye’s
Likeamoviethatyou;veseen
Butyougotiawatchjustonemoretime
Butthatsmileyou’ewearing
It’sabeautifuldisguise
It’sjustsomethingyou
………。。
暮色中,回到我熟悉的小城。困乏掩盖了饥渴,迫不及待的跳下车,要去金碧辉煌洗澡休息,连招呼也没和康健打。很没有礼貌的抗着画架奔进桑拿去。怡若没有跟来,站在哪里和他交谈。2个人好似恋人,看来她是有所收获。为她高兴之余又不免感怀。学不会争取,学不会妒嫉,人若是妒嫉只能加剧心中失落,纠缠在自己设立的圈子里,徒劳伤神。
原来,康健喜欢的那个女孩子我是认识的。宝儿,你知道是谁么?怡若爬到我的床上,一脸鬼笑。
摇摇头,一脸茫然。怡若接着说,他喜欢你。从刚刚上缆车开始,他就喜欢你。你的眼睛,内藏柔弱内心。在你睡熟时,他和我一直在谈论你。
哦。好像事不关己。回答的漫不经心。
对了,有件事得告诉你。怡若把腿伸进被褥,拍拍枕头,一本正经。
什么?
我把你电话丢给他了。别忘了,他要帮我洗相片。后天他会送来。怡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后天可以乘机敲诈打牙祭了。
死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