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在城市的楼檐下

六月紫荷 散文 感悟生活 2006-10-07 06:27 责任编辑:何须分明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035845

(一)鸟的天堂

一只纤鸟逃脱了美丽的金丝笼,飘在灰蒙的上空,倔强的歌唱。

梦中的森林早已流失在遥远的地方。

哪里还有炊烟袅袅?

哪里还有熟读的米香?

哪棵大树会成为鸟的天堂?

烟尘和雾蔼,流荡。

命中注定的翅膀,沉重,成为一双痛苦的附庸。

飞上楼檐去歇一会吧,渴!

小心呵,一双罪恶的眼,还有一支枪……

扑……痛。

鸟,成了今晚餐桌上的红烧。

那只釉着垂柳翠鸟的盘子,毫无争议地成了逝鸟的天堂。不对呵,或许叫墓地更合适。

(二)怕疼的树

人,活着,累了。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去逃避,美其名曰:归隐。

树,活着,累了,拼命地挣扎。

根,东钻西窜,象人一样地疲于奔命,所能触及的到处都是凝固地硬梆梆地水泥地,疼!

我的根应该扎向哪?

人呵,请不要用绳子拴住我的脖子,那几件衣被足以割断我的咽喉,疼!

小朋友呵,请不要用小刀刮我的脸,我的心也会流血,疼!

上帝呵,请赐我一点雨露吧,我渴死了!

……

当大地渐渐苏醒,春姑娘洗濯出鲜亮,绿了麦苗,红了杏花,这棵树的生命却停止了萌动……

怕疼的树立下遗嘱:砍了我吧,烧火!

(三)拴破烂的老头

将自己埋进废铜,废铁,废塑料,废纸壳子中,若有若无的表情,混沌的眼神偶尔还象星星般地闪着光,这哪是破烂?分明是一堆金银财宝。

胡乱的穿着,脏兮兮的手。不得不去买点廉价的饭菜,捏几张摊主都懒的接的黑糊糊的零钞。

他如破烂一样,被衣着光鲜的城里人所忽略。

在夕阳金色的余晖里,拴破烂的老头机械地翻捡的财富,溘然地一声长叹,惊跑了一只瘦骨伶仃的流浪猫。

城郊之外,还有一间用旧塑料布遮顶的草棚,那是他的家。

行色匆匆,被幸福冲昏了头的人,请多遗弃一点垃圾给他吧,包括——白昼与黑夜,微笑和快乐,爱和梦想……

(四)仲秋留守的人

如果查查籍贯,他可能来自安徽的某个小山沟沟。

扔掉老家的犁头,爬上了高高的脚手架,仰起流汗的眼,看云卷云舒,云里飘着儿子的粉脸和老婆的期盼。

他刚从邮局回来,寄走了一张薄薄的汇款,还有一颗归巢未果的心。

工棚里空无一人,工友们都回家了,狼籍一片,他成了一只无可奈何的留守鸟。按按空空的钱袋,与黑墙独语,与影子对饮。

初来这个城市,他感到从没有过的自豪和惊喜,如今他突然感到从没有过的陌生和凄凉……

大街上的欢笑填满了空洞的黑夜,流光溢彩的烟花飞上仲秋的夜空,如桃花一朵朵地开,明媚地晃伤了他的眼,还有礼炮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