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冠之梦
男孩上了车,这是一辆比较空的车,没几个人站着。男孩站在靠后车门左边的位置,拉着扶手,看着窗外。不时一阵阵和煦的春风飘进车厢,轻轻拂过男孩清秀的脸庞。
到站了,车缓缓停下,一位女士从后排自左第二个位子站起,迅速下车。男孩眼睛很尖,同时发现了那空位的左边坐着一位美丽的女孩,双手抱着倚在前胸的书包,淡淡地望着窗外。她的书包上挂了些卡通饰件,“好像是小樱吧。”男孩推测。女孩并不怎么耀眼,仿佛周围存在着一层结界,从男孩那个距离望去,Itseemstobeascenejustmatchingwith“aviletbyamossystone/halfhiddenfromtheeye!”(露茜组曲)坐上去吗?男孩思忖片刻,瞥见自己右边的几位站着的同志正朝他方向‘漫不经心’地注视着。“It‘s notaquestion,andshouldnotbeaquestion。”男孩吸了口气,“我又不认识她。”于是,放下紧握着扶杆的手,男孩低头,看了看校徽,随即抬起头,身子向左转,挺起胸,不紧不慢,自以为绅士地走过去了。
坐下后,他使书包从身后绕右侧飞过一道弧线,同少女一样置于腿上。严肃而又连贯地做完了一系列没有余赘的动作,男孩似乎是在表现自己的翩翩风度,高贵气质,还有完美结合的心与身。于是,他欣慰地呼出了一口气,望望四周。眼珠里的光渐渐黯了下去,少年露出些许失望的眼神,不过旋即恢复了正常。或许他经常如此悲哀吧!每每愁上眉头的时候,男孩总是悲伤地扪心自问:为什么我常常蹙颦,甚至在心情舒畅时也表现得那么忧郁呢?难道是想博取别人的同情?但是他害怕那种同情,他对于每份施予他的同情都感到万分痛苦。那么,是想效仿那种不堪风拂,柔若无力,幽怨式的凄美?男孩闭上了眼睛,低下头:唉,还是做得快乐一点吧。于是他紧锁的眉渐渐舒展,嘴角也微微往上翘了翘。不过,这决不是自信者的笑容。春风不解风情,吹动少年的心,让昨日脸上的泪痕,随记忆风干了。
原来的几个好像是有意想后厢挪动的乘客早已收回那闪亮着期待着的目光,此刻正一如既往地‘欣赏’窗外美景。唯有一手握着魔法棒,一手捏着第53张库洛牌的木之本樱,目睹了男孩那一气呵成的动作,借着少女胸膛的微微起伏,正欢笑着翩翩起舞呢!
邻边的女孩依然默默地注视着远方,那剔透的明眸中,似乎暗含了什么。男孩不敢多瞧,实际上他也只看了一眼这美轮美奂的景。这是一种唯美,连天地都为之神伤。男孩怕自己也融入那份意境,那自己内心深处渴望拥有,却又无论如何达之不到的意境。或者说是没有权利达到吧,男孩明白,自卑的人是不配伤感的。他低下了头,自觉地与她保持着15cm。绝色风华的她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看上去仿佛娇嫩欲滴,萦损柔肠,简直一阵熏风都可以教她化作一池碎萍。然而,她那寄蕴着柔情的静谧与专注的凝神却足以教任何人拜倒,甚至跪倒在她闺前。这是一种真正的高贵。
男孩拘谨地坐着,拨弄着他受伤的手指:左手第三指。其实也没什么大碍,划伤罢了。暗红的细痕在皮肤的白皙下稍稍有些发亮,特别是还有一点点红,覆于半透明的膜下,为这一双手平添了几分光彩。男孩的心情渐渐好起来了。
他稍稍看了看女孩:几搓应该是少儿特有的茸毛垂于前额,在阳光下闪着金色;如蝤蛴般白嫩的领,在柔顺的棕发遮掩中影影绰绰。男孩忘记了自己的玉手,顿时呼吸急促起来,只觉得已无法挪开视线。绿色的丝绸,精致而流畅,轻轻地在摇曳……
“噢!”车子一下子转弯,男孩发出了一声不小的惊呼。他自觉失态,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过仍偷偷地向左瞄去几眼。
“啊!”又一阵急转弯。这下男孩的嘴巴闭得可紧啦。不过这个弯转得也忒厉害,等男孩意识过来,右边的人已经向他倒了过来。男孩敏捷地去抓扶杆,不过没抓住,仅一根手指搭在了上面。为什么是左手?因为扶杆在他的作前方呵;为什么是中指?因为中指比较长呵!其实,真正的原因他也不知道,冥冥中自有天意。他笑了自己一句,奋力抵着,一动都不能动,脑中却还企图算一算右边三人施给他的压力呢!
女孩靠在车厢左壁上,有一点点紧张,也有一丝丝不知所措。无奈少年没功夫偷闲,他半倾着身子,运用那绝佳的身体协调能力,拼命卸力,对抗着冲量。
千万不能失败,眼看自己与女孩的距离越来越近。他实在不忍心打破女孩及其连同一周的气的宁静,不愿意她的空间受到挤压。唉,他不得不持续那笨拙的姿势,用非常费力的力矩去支开省力力矩。你能行!男孩心想。
忽然,男孩一向冰凉的手感到了温暖,宛若如沐春风。他一震,手指滑下了扶杆,人随即缓缓向左倒去。他的左手被一只纤细轻柔的手握着,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伤口倒没有接触到这凝脂。男孩倾在女孩香肩的右前侧,靠在那别有小樱纹章的书包上,满脸骤红。不错,他刚刚刹那听到了女孩的轻叱。只有我才听到的雅典娜的惊叹吧,他想。
加速度效果已经消失,剩下的只是他们两人的世界。男孩的眼里只有她,并且一开始就只有她。他坐起身子,想说对不起,可又想说谢谢,结果,他低着头,窘迫着,声音极细地吐出了几个字。到底几个字,男孩自己也不清楚。
女孩脸上飘过浅浅的绯云,她小声而又清晰地:“sumimase”,接着狡黠地眨了一下眼睛,继续道:“不好意思”。然后放开了他的手。在悦耳的铃声以及悠扬的曲声的荡漾下,男孩突然觉得很失败,而又有些兴奋。他害羞地再度左右手捏在一起,仔细地端详女孩。这是他第一次看清她的全貌,只觉得她,fairasastar。
时间凝固了,人痴了。
女孩提示性地笑了笑,手不经意地拨弄了一下小樱徽章,然后收回了那如康河粼粼柔波似的眼神,依旧向左望去。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道一声珍重,道一声珍重/那一声珍重里有密甜的忧愁/沙扬娜拉。男孩呆呆地坐着,回味着,同时嘴巴也蠕动着: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
忽然间,他想到了什么,抬腕看了看表。那是一块很名贵的表,不过他似乎不放心,又瞧了瞧。嘴角渐渐露出灿烂的笑容,明天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