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泪的乌龟

很喜欢小动物，鸡鸭兔犬之类。但我与爱人都上班，白天家里无人照顾，自然养不成，这样，我便弄了只龟来喂。

那是一只其貌不扬的小乌龟，大约也就一个一两的馒头那么大，说它其貌不扬是因为它的龟壳上有一个缺口，这样它看去像一只丑小鸭。

经测试，这是只旱龟，或者说，它是只“水陆两用”龟，我们就听任它满屋子爬。

听过许多有关龟的灵气与通人性的故事，有从千里之外爬回主人家来的；有放生后，每年回来探一次亲的；有压在床脚下百余年不吃不喝，搬开床铺它又爬起来的，便希望我家养的也是这么一只不平凡的龟。

小乌龟大多数日子躲在角落里睡觉，有时也爬到我们脚边来陪我们看看电视，我们有时也恶作剧地逗逗它，将它背朝地看它翻边，它似乎不像传说的那么聪明，如果将它放在高处，它居然会像日本电影《追捕》中的洪路一样义无反顾地朝蓝天“走”过去，结果自然是重重地摔在地板上，这一点，多少让我有些失望。

冬天，乌龟便会失踪几个月，躲在墙角桌下什么地方冬眠，舍此之外便三、五天出来一次，吃点肉，猪肝或新鲜鱼片之类，就它那副反应迟钝的情性，说其能自捕天然小虫之类果腹我是不太相信的。

这样，乌龟在我家过了两个年头，说不上和它有什么沟通，也没见什么灵性，它有时爱爬到孩子房间去，甚至被孩子当足球踢了出来也不介意，转过身来又继续往里爬。

可是，后来乌龟失踪了。一个礼拜，两个礼拜，半年，它竟没有出来，我们料定是哪一天厕所忘记了盖盖，这顽皮的小家伙跌到化粪池里去了，乌龟的事也就打了一个句号。不过我们始终没有忘记它，不但经常念及，还常常做梦。我有一回梦见它出来了，瘦了许多。爱人更是在梦中看到它爬回来，并且高喊：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我们明知不可能，却常常希望它是躲在哪个角落里睡过头了，有一天会突然出现在眼前，直到失去我们才知道，我们对它已倾注了许多感情。

奇迹的出现，是一个周六，那天正是惊蛰，小乌龟出现在化粪池通往外面的阴沟里，被一群孩子发现了，有稍大的孩子说早在七、八个月前便发现了它，看到它隔着拦垃圾的铁栅，在向外张望。

算算，乌龟已失踪近两年，这么说它在阴沟里过了两个冬天一个夏天，我们不禁十分内疚，后悔早没有到那沟里去看看。

将乌龟救出来洗净，它已是奄奄一息，无精打彩，喂它食物亦不吃，我们料想它还是冬眠未完全醒，便让它爬在原来睡过的角落睡觉，岂料过几天去看，它竟就这么死了。

它在外面过了两年没死，为什么一回来就死了呢？难道回家是它的一种愿望？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又是一种什么力量支撑着它终于捱到了这一天呢？

我做了个梦，梦见乌龟在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