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学会了打哈哈

早些日子和单位几位领导一起外出开会，会上某领导讲了句“俏皮话”，我当即便打了个哈哈。这哈哈不打则已，一打把我自己也吓了一跳。因为我平素本不是哈哈而笑的，何况当时并不好笑，而那“哈哈”竟打得那么自然、得体，倒像是从别人嗓门里发出的。

小时候，我和弟妹们是经常蠢笑的。不是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就是喷饭“打爆米花”，而且嘻嘻嘻嘻，呵呵呵呵，唧唧唧唧……怪声怪调，真快活死了。

那时候什么都好笑，也不分场合，只要觉得好笑就做死的笑。比如笑祖母放屁，每天吃饭，全家人围定，只要祖母将臀部微微一挪，我们就开始笑得死去活来。为了这事，我们几姊妹是被祖母骂足了：人笑屁，没志气。你们这些没出息的家伙！

进入中学后，依然蠢笑，但稍微注意点场合了。比如课堂上就不敢死笑。而且，即便是在宿舍也不发出“唧唧”之类怪声。后来很少蠢笑了，取而代之的是风趣地笑，含蓄地笑，开朗地笑，和蔼地笑。

而这短促的、奉和的、违心的“哈哈”之笑到底起于何时呢？我很难说清。它是否意味着我趋于成熟呢？或许是或许不是。我只知道与有点“层次”的人相处必然这么笑，因为大家都这样笑，笑一些根本不好笑的低水平的玩笑。

“哈哈哈”，这时办公室又传来哈哈声，我突然感到一种失落，便十分地怀念儿时和弟妹们围着桌子吃饭时那久违的挨骂的笑来，真想何时再那么痛痛快快，真真实实地蠢笑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