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戏剧

我知道我是怀着怎样的赤诚

来到这条我们一起走过的道路的

那是春天的一个夜晚

在昏暗的月影下

一个疯子做着反复的游戏：

“唧唧咯咯，唧唧咯咯，

啊，鸡儿，这是一块肥肉，

吃吧，吃了好下蛋。

唧唧咯咯，唧唧咯咯。”

围观的人们摸着肚子：

“啊，母猴，这可是只公鸡啊！

哈哈哈，哈哈哈。”

在欢快的气氛中

疯子露了半只乳房

用微笑回报了侮辱

于是你生气了

在一个暴风雨的夜晚

你用复仇的斧子

砍断了缆绳

于是一条扁舟

就这样载着苦难

刮走了，刮走了

远离了安宁的大地

啊，原来你也有一只铜号

原来你也能念唐僧的咒语

懦弱者啊

你的心比蛇蝎还毒

“可这一切不能怪我！”

你说完就走了

我欲诉无人，欲诉无语

这把刀子每人都有

要怪只能怪自己

大圣啊，一切只能怪自己

怪自己

黄昏的大海

你的船儿疲倦了

摇摇晃晃载着三十年的辛酸

归来了

我们问你

我们向你索要收获

你高高举起一条太阳的影子

这就是你的收获吗

又是一个春天的下午

空气中弥漫了一种倦怠的气息

所有的人都踩着脚尖

在梦的王宫悄悄走过

你准时到了

我们说好在这个山脚相会

你的脸有些苍白

目光里有一种惊恐

啊，你到底变了

在三十年的分离中

你成长得过于迅速

是啊

从昨天的模子里

已经找不到今天的样本

天空也时刻在变

“你瞧，亲爱的，

天就要下雨了，

我们快上山吧。”

这时雷公发怒了

我们向挺立的山峰

慌忙地爬去

你每走一步

总伴着一个妖媚的踉跄

我说：“当心啊，

摔一跤可了不得。”

你问：“亲爱的，天黑了，

我们该怎么办？”

说着，你紧紧拉住我的手

犹如在悬崖边攀住了一根青藤

你的双唇因激动

而痛苦地颤栗

于是我们在一个山洞里停下

生起了一堆篝火

我们静静地对视着

从对方的眸子里

看到了一个落寞的自己

“啊，亲爱的，

让我来说说你的过去。

那时候你的嗓音是美妙的，

你的步伐象云彩一般轻盈，

只是因为你老了，

额头上爬满了岁月的沟壑，

你的歌声才变得凄惋。

你可记得那匹小马？

你会忘记你的女儿吗？

她们全长大了。

那时候天是青色的，

那时候你是美丽的，

那时候……。”

“亲爱的，别再用刀子捅我的心窝，

别再用昨天的记忆抽打我，

他可是个至善的王子，

你不了解他，你不了解。

要怪只能怪自己，

人总是会死的，

亲爱的，你不要难过，

我们快上山吧。”

此时，我看见了

你的泪水已不能遏制

“不，亲爱的，

为什么要难过？

来，躺在我的怀里，

安静地睡去吧。

灰狼正在嚎叫，

夜风正在哭泣，

让我来守护你。

等到天亮，

我们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