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拜访舒婷等于没到鼓浪屿
刚从外地调来福建工作的一位将军,上午到厦门,下午开完一个座谈会后便赶去鼓浪屿拜访著名诗人舒婷。
将军来厦前,我受朋友之托和舒婷取得联系,想请她届时过将军下榻的住所一叙。得到应允后,我便欣欣然去复命。可是,当工作人员向将军报告与舒婷见面的相关安排时,这位爱读唐诗宋词的将军却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我是以读者的身份去向自己仰慕的作家致敬,不是以将军的身份接见优秀士兵,这样安排很不礼貌!”将军再三强调,是我想登门拜师求教,不要把关系搞颠倒了!
于是,我再次给舒婷打电话,转达将军欲登门拜访之意。宅心仁厚的舒婷说,往返不方便,还是我过去吧。舒婷住地鼓浪屿与厦门本岛隔着一条鹭江,过往需乘坐渡轮。我细说缘由,电话里终于传来舒婷的笑语: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将军得到回报,显得非常开心,他特意收起将星闪烁的军装,换上一套家常便服,带着花篮和水果篮,像普通读者一样穿行于鼓浪屿的街巷,轻轻叩响“三家巷”内那扇神秘的门。
舒婷的先生、著名诗评家陈仲义教授把将军迎进客厅。将军握着舒婷的手说:我是你的忠实读者。又说:前不久在《新华文摘》上读到你的散文《老房子的前世今生》,写得很好,我一口气读了两遍。舒婷给将军端上一茶新沏的茶,然后送上一本自己最新的散文集。舒婷告诉将军,样书昨天才刚到。将军笑吟吟地说:我要好好拜读,不过还想请老师在书上签个名,这本书我是要珍藏的。
宾主坐定,便像老朋友似的开始闲聊。聊起一些作家和作品,将军如数家珍。提起军旅作家阎连科,将军自豪地笑道:他曾经是我的兵呢,现在出书总还记得题赠我一本。又说到将军工作过的河南的作家,舒婷说,李佩甫是我的朋友。将军哈哈一笑:他也是我的朋友呢。这样就越说越近了。当舒婷开玩笑地说起汪曾祺老先生夸奖她厨艺不错的轶事时,将军说,汪老是个美食家,文章也写得好,每次读汪老的书总是不舍得放下。舒婷便好奇地打听将军的读书时间从哪来?将军说,真想读书,时间总是有的。接着将军告诉自己仰慕的作家,不管工作多忙,每晚临睡前,他都要挤出一个小时读书,长年坚持,雷打不动。舒婷表示赞同:如果把读书当作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项内容,就不会抱怨没时间读书了。她也告诉将军,自己读了两年初中就下乡当了知青,后来能写点东西,也是得益于不间断的阅读。两人于是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流起读书心得来,让陪坐一旁的我获益多多。
夜幕开始降临,将军诚意邀请舒婷夫妇在鼓浪屿共进晚餐。但陈仲义教授晚上还要给学生上课,无法同席,让将军颇感遗憾。喝什么酒自然随女士的意,舒婷点了花雕。将军像孩子似的叫起来:好,好,正合我意。作家敏锐的洞察力,的确非常人可比。
将军和诗人都是调动和控制场面的高手。两人酒量都不大,但酒桌气氛却很热烈。他们的武器是连珠的妙语、恰到好处的玩笑、西方式的频频举杯和蜻蜓点水式的喝法。这般喝酒自然见不到扶得醉人归的生动画面,但将军还是尽兴而归。返回的路上,将军高屋建瓴地总结道:都说没到厦门等于没到福建,没到鼓浪屿等于没到厦门,我看应该加一句,没拜访舒婷等于没到鼓浪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