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性朋友》之三：巡逻

城市里的高楼大厦，正在成为鸟儿们的新天敌。据报道，纽约曼哈顿地区发现的因与高楼相撞而死亡的鸟类就多达203种，而在美国，每年迁徙期因此而丧生的鸟类至少有一亿只。

这则报道让我和朋友娟震惊。想到我们居留的城市，高楼大厦冲天而起，在玻璃幕墙前毙命或受伤的鸟儿也一定不会少，两个因爱鸟而相识相知的痴心人便决定利用闲暇时间“巡逻”街道，收留受伤的鸟儿。

几次“巡逻”都遭遇僵硬的鸟的尸体，让我们好心疼！我们发现，最危险的杀手是那些常年有灯光照明或大面积使用玻璃的高楼，这些高楼大厦脚下常常横陈着无辜枉死的鸟儿们。它们有的因为灯光干扰找不到正确方向，有的试图穿过透明玻璃飞向室内的植物，有的则被反光玻璃映出的镜像所迷惑。

这天傍晚，我们又出去“巡逻”。突然，前方不远处传来凄惨的鸟叫声。在一堵玻璃幕墙下，我看到一只鸟扑腾着翅膀想站起来，但试了几次都失败了。我弯下腰，怜爱地捧起它，躺在掌心的是一只受伤的八哥，浑身血淋淋的。我们当即把它捧回我的宿舍。娟找来毛巾擦干它的羽毛，又用棉球擦洗它的伤口，小心翼翼地给伤口涂上红药水。棉球、红药水和鸟儿爱吃的黄豆、玉米粒是我宿舍的常备物品。娟把玉米粒送到八哥跟前，说：饿坏了吧。八哥瞧了瞧她掌心里的玉米，却不啄食。娟轻轻扳开八哥的小嘴，把玉米一粒粒喂进它的嘴里。八哥吃饱后，娟又端来一碗清水，像给婴儿喂药那样，用汤匙一小勺一小勺地喂给它水喝。娟在做这一切时，神情异常专注，目光里流露出深深的爱意，真像一个慈母照顾她疼爱的孩子。

十多天后一个阳光姣好的星期天，娟敲响了我的房门。娟说，应该让八哥到草地上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于是，我们提着鸟笼来到万石植物园。娟把八哥放在柔软的草地上，让它重新体味大自然的气息。八哥兴奋地东张西望，围着我们转圈子，却始终不走远，不知它是害怕呢，还是眷恋救助它的人？八哥走路的姿势很像自信的绅士，它摇摇摆摆，大度雍容，把草地上玩耍的不少孩子都吸引了过来。八哥越发地得意，斯斯文文地踱到娟的跟前，快活地唱着它的歌，那情形真像孩子撒娇要母亲抱。娟欢喜地双手捧起八哥，脸上流泻出女性特有的温情。

一个月后，八哥的伤口痊愈了。娟说：应该还给它自由了，它是属于蓝天的，它的理想是飞翔，是把飞翔的轨迹写在蓝天上。我们再次来到植物园。娟给八哥喂了最后一次金黄的玉米粒，然后把八哥交到我的手上，说：你来放飞吧。我慢慢张开双手，八哥望望我，望望娟，又望望蓝天，发出一串深情的叫声。然后它一头冲上久违的蓝天，在我们的头顶之上盘旋了几圈，便唱着歌向远方飞去了。

我们伫立在明晃晃的阳光下，朝着八哥飞去的方向久久凝视着。娟悄悄擦了擦激动的泪，说：我们该去“巡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