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别质询花的色彩（组诗）

—1—

说长久，并不很久的裂纹

事先已有察觉

提笔勾画一种色彩，枉顾左右

前后空虚，没有可以借用的花粉

你趋步井沿，周遭有蝶有蜂

该香的香，该苦的

也无法甜出两瓣温唇，一弯新月

—2—

花开没有错，错在没有采摘的理由

这还不够——

翻出一堵墙，陈旧的滕

标新立异地爬行，上面有什么

记得桃花哑哑学语的那天

深青的瓦片，弯着腰

背着一棵焦栗树①，山坡表情潮红

—3—

波光荡漾的年龄，露宿荆棘丛中

猜不透下一个圆该怎样闭合

那个年代并不缺乏春天

两朵花蕾，蛰伏于老去的炊烟

你手足无措，却恰到好处地

搁在桃红里。田野之外

很多陌生人歌舞升平，猜拳行令

—4—

放下吧，精致秀美的陶质花瓶

可以敞口窗台，收集

清明鸟②啼碎的翠绿

“清明——睡觉；清明——睡觉……”③

谷雨已过，茶香的魂

于秀巧的手心泛黄。再也无人

记得你头戴草帽的颜色

—5—

晨雾，蓓蕾，花——

也不是诗歌头顶的新冠。城市越来越近

蜻蜓没有长大，稚嫩的翅膀

躲闪着草青的蛛网。你的眼神

一点点灰暗下去

从此后，无须施粉抹黛

阳光变幻姿势，藏起一夜暗蓝

—6—

偶尔怀想皎洁，从洁净到昏庸

只是霓虹埋下的伏笔

你很少去郊外，唯恐惊动墙角的锄头

雨后蚯蚓，纷纷爬出草地

女子厌倦戴花，村庄学会妆扮

呆在黑白之间的空隙

你掌握了调色技巧，为何一脸憔悴

注①：故乡一种树的名称，学名叫什么，不得而知；

②：故乡的一种鸟儿，也叫茶树鸟，学名不得而知，于采茶时节啼鸣；

③：清明鸟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