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隧道

1、从前

绕过那条唯一的公路

那个鬼魂经常出没的弯道

那一年，我或许十二岁

那天傍晚，一个长辈

提着灯笼去找他来的地方

我必须绕过那个山嘴弯道

请来隐居的道士

听大人们说

那里有各种异灵出没

它们穿同样纯白的衣衫

哼着有关太阳的曲调

我尽量放大声音

以便掩埋紧随身后的“沙沙”声

我无法驱走山林里

那些惊飞的夜鸟留下的啼鸣

道士病了，躺在床上

我又重复那些给我血气的曲目

从异灵白色的注目下

匆匆回家

我对妈妈说

我本来想哭的，可是

我把嗓音调得异常雄壮

并且直视远方

说完，我只流下一滴泪

2、现在

高速公路

很轻易地穿过繁华的心脏

傲慢的高架桥

将我嫁接在城市的桃树上

为了开花

我同样必须抖落曾经的花朵

必须习惯花瓣落地之前的黑暗

不能绕行

也没有用以绕行的双腿

为了堵塞震耳欲聩的心跳

我会把腰弯得很低

从桃枝下面缓慢通过

这时候，我大都穿着黑色外套

把领带系得很紧

我奢望总会有一天

桃子，或者是其它什么果实

结在慌乱的胸口

没有谁会听我诉说黑暗

夜色很枯焦，没有雨水

3、后来

听说，两代道士相继病故

山嘴的弯道

盖起了很多商店

墙面，清一色的纯白

还听说，城市因为高度污染

桃花很少开放

桃树像被打入冷宫的嫔妃

无人问津

一道蓝色的火焰

临空绽放

我已经脱去所有的衣裳

接受祖先的洗礼

我的皮肤很白

我的眼睛很黑

妈妈说，你流过一滴泪的

还有她，用黑白相间的手绢

在我脸上轻轻擦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