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生

我们死后

愿我们俩站在万千落日之后

抚弄着同一只琵琶

——叶芝

【1】

在一座古老的镇上

有青石为证

有水中的乌篷船为证

你来过，沿街而行

投下宿命的侧影

是谁，抢走了你的马

只剩一截困顿的缰绳

满腹委屈，沉沦在你手心

你来自异乡

听不懂当地的传奇

当然，我也是

我们年龄相仿，衣着得体

来到这里寻找前生

一座没落的府邸和

一株老态龙钟的秋梨

【2】

月亮升起，点燃小镇上

无数盏油灯，桔红的窗纸

你举起手，指挥着清风和虫鸣

前生，你也来过

骑着骏马，一袭锦衣

前生，路边的石阶上

端坐着穿绣花鞋的女子

被你拎上马，小小的指尖

触探到你灵魂的颤栗

不要开口，注定也是传奇

注定要和你私定终身

没有喧哗的仪式

没有封锁誓言的戒指

你将秋后的花籽

埋在我的无名指

【3】

我必卑微地颔首

臣服于你及你的一切决定

命里，你是万劫不复

你荒凉的血液

正一滴一滴注入我的身体

走吧，趁我还能流泪

趁谣言还未四起

我将坐在原地

旧木楼梯的第四个台阶

等你，十年，百年

等万物枯萎，星月沉寂

等千年过后，疾风暴雨的马蹄

你飞身下马

我从原地缓缓站起

右手

无名指上

香花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