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暖季节。葵花绽放,一地伤。

小寂寞、凉薄 短篇 红粉蓝颜 2013-04-10 10:44 责任编辑:卡伊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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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青春小说,总是耐人寻味。青葱的岁月,炽热的情感,随着时光的流逝,洒下了满地的忧伤。问好作者。

街边的某家店,此刻正在播放着《半透明的墙》,我听见张杰在唱:如果我有盔甲般厚实胸膛,就不怕受伤。能不能容许我偶尔彷徨脆弱,这防线总会半透明的时候,躲起来崩溃过,爱曾遗失过,是否我独自沉默到最后,才保持潇洒的笑容。

噢,徐北,你听,没人懂,是件多么寂寞的事情。

--写在前。

Part1清水镇,谁在带着忧伤等我回去。

我出生在清水镇,那是一个偏僻的小山村,很贫穷的一个地区。想走出这个贫苦地方,唯一的出路就是,考上大学。

我想,我一辈子都不可能走出这个地方。

在这个古老封建的小地方,重男亲女是亘古不变的习俗,我没有上过学,这不仅是因为我是个女娃,还因为我家是村里最贫穷的一户。在那个家,温饱是个问题,常常是有上餐,没下餐,而为了不挨饿,我只得跟着一些大人去干活,搬砖头,割稻子,放牛虽然钱不多,但只要管吃,我就非常满足了,虽然那些干活得来的钱最后都去了爸爸的手里。

我有一个愿望,我想离开这个村子,想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看看别人说的那些精彩,我知道这个愿望,对我来说是那么的遥不可及。可是,在我十岁的时候,我的愿望实现了。有天,村子里来了一个马戏团,招募学徒,爸爸瞒着家里报了我的名字。

我离去的那天,天空灰灰的,雨点像豆子般砸了下来。我不知道天空原来是这样自私,它选择在悲伤的时候,让万物都跟着它一起落泪。

村子的尽头,只有一个人在看着我背影黯然伤神,那个人是我的爸爸,他戴着斗笠一直跟着我到村头,眼里藏着不舍,他说,牧歌,对不起。我没有怪他,即使他选择把我卖掉,去医治我那病重的弟弟。

我跟着马戏团的人走了,在那些孩子羡慕的眼光中,消失在了清水镇这个地方。

Part2她说,小丑,你不能再叫夏牧歌。

在马戏团里,我见到个了那个叫团长的人,他长得有些凶恶,脸上还有一条伤疤。他身边站着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他们都长得很漂亮。

你叫什么名字?那个脸上带着伤疤的男人俯下身子看我,脸上没有表情。

夏牧歌。我仰着头看他,有些兴奋,我的名字在那个村子里算是好听的了,这是我爸爸取的,他说某个明星的名字,他觉着好听就给我也取了这样一个名字。

你长得这么难看,为什么叫这个名字?耳边传来一句嗤笑声,是那个女孩儿的,她高昂着头看我。

听葵,住嘴。那个伤疤男人瞪了女孩儿一眼,然后又看着我。以后,你叫夏妞吧,你的名字再好听,在这里也用不上。

我看着他,很认真的的说了个字,不。

然后,一条鞭子就挥舞了过来,打在我身上,一下一下,下手极重,没有丝毫的留情,被鞭打到的地方,辣辣的刺痛。我极力忍着,爸爸说过,脆弱并不是得救的砝码,任何时候都要坚强。

活该。我听见那个女孩笑了,笑声大的没有一点掩饰。

我让你笑了吗?那个男子突然把鞭子摔向了刚才发出笑声的女孩儿,然后,我听见女孩儿发出一声尖叫。

如果你不听我的话,我立马就把你扔出去,让你变成小乞丐。男子住了手,看着我,皱着眉略显不耐烦的说。

我听话。我捂着伤痛处,乖乖的点了点头。然后他转身走到一个柜子边上,从抽屉里拿了一个白瓷瓶子,走过来递给我,拿去擦擦,我喜欢听话的孩子。

我伸手接过,身子还是有些抖,实在是太疼了,不过我还是有些高兴,因为我可以留下来了,以后就可以给家里赚钱了。

Part3温暖,是你给的罂粟。

马戏团天天都会有训练,不苦,却很难,动作必须要很到位。如果练的不好,就得挨鞭子,也不给饭吃,马戏团里的其他人对我不怎么友好,我长得不好看,矮矮小小,又笨,时常挨打,他们有些看不起我,因为我是被父母卖掉的。

我没有挨过饿,虽然时常被打,徐北,那天站在听葵旁边的漂亮男孩。他常在我犯错被罚不能吃饭时,趁着其他人在饭堂吃饭,偷偷把自己的饭菜留给我。有时候,他也教我那些技能,他说,牧歌,你不会我教你,这样你就不会被打了。

我看着他,感动不已,他是这个马戏团里唯一会对我好的人。徐北是团长的儿子,团长很喜欢他,因为他很聪明,很懂事,学东西又快,所以,团长对他的这个小动作常常是睁只眼闭只眼。

听葵还是像之前那样,对我冷冷的,每次见到我她都会说,夏妞小丑,你怎么越长越难看?

是的,我是小丑,舞台上的小丑,每天化着浓浓的妆,在人群中表演着,带着一张笑脸,四处游走。

他们说,我也想向小丑一样,每天都这么快乐。

那个时候,我听见这样的话语,开心的不得了,我以为这是种赞美。

而徐北说,牧歌,你这个傻瓜。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我傻,我只知道每次他来找我说话,我就会很开心,什么忧愁都不去想。

那个时候,他就像是一朵罂粟花,在我心里生长,我不知道会开出什么样的花朵。

Part4时间的沉淀,积累了太多的东西。

日子一天天的过,小小丑终于长成了敬业的小丑,舞台的夺目,魔术的耀眼,不可避免的吸引了一大批看戏的人。而徐北,即将成为这个马戏团的团长。

每年我都会给家里写信,在信封上夹上薄薄的积蓄,写上清水镇地址,拿给团长看是否有错,他难得好脾气的看了一遍。又给我写上了那个邮编号。

我来马戏团七年,我没有机会再回清水镇,没有机会再回家,有时候还收不到家里的回信,因为我们的马戏团要到处走,最长只在一个地方停留一个星期。

我十七岁了,却还是比别人矮半截,听葵说,不管多少年,小丑就是小丑,即使笑的再开心,也不能变成天鹅。

十七岁的听葵,变得更加漂亮,她一直是马戏团的公主,除了团长,其他人对她宠的不得了,她一受委屈,好多人都护着。而我只有徐北,只有他一个。

即将成为团长的徐北,开始变得很忙绿。而前团长也变的忙绿,忙着筹办徐北的婚事。

我开始变得安静,安静的忧伤。或许心里的这朵罂粟,还没开花,就要被人从我这里拔去,我知道,那样会很疼,没了罂粟,没有了麻醉,我会很疼。

可是,有谁会在乎呢?

徐北吗?

Part5心最疼的时候,我只能咧嘴笑

站在十七岁的尾巴上,我终于知道了徐北说的傻瓜是什么意思。

长大了,就不可能没有忧伤,更不可能像小丑一样快乐。

因为,小丑根本不快乐,她只是戴了一张开心的表情而已。

徐北说,牧歌,我们一起离开马戏团吧。

我看着他,像十年前被团长鞭打时那样,眼神坚定,语气更坚定,我说,不。

那个时候,他的婚事已经被订了下来,他未来的妻子,是某个公司的千金,高贵,却有着很好的脾气。

她从我们来到这座城市之后,就天天来捧场,有次我没有节目,便被团长叫去送茶水,经过她身边时,看到她看着台上,眼神亮亮的,很专注。我顺着她的眼神看去,刚好看到舞台上表扬魔术的徐北。

我知道那样的眼神是什么意思,这种眼神在听葵身上出现过,或许在我身上也出现过。

时间的沉淀,把我们的感情越沉越深,而我们却没有能力阻止未来所发生的事。因为有些事情是未知的,却也是注定的。

订婚典礼上,我看到台上那对幸福的人儿,女孩儿笑的很开心,徐北脸上也挂着笑。女孩看着徐北,徐北看了我一眼,里面的复杂我没看懂。

我看着他笑了,像小丑那样,没心没肺。

听葵在后面哭了,她说,她喜欢了他十几年,他应该是她的。

没有什么一定是你的。我记得自己是这么说的,我看着这个一直都那么高傲的女孩终于脆弱了一次。

心痛吗,或许是的。

Part6如果可以,我也想爱一辈子

日子还是一样过,却又少了点什么。

听葵走了,在那个典礼之后,离开了马戏团,她说她不能看着他的幸福。

我还是在马戏团表演,却不再是住在那里,我在外面租了房子,不用出台的时候,我回去那个城市的广场看看,那里有时候会出来一两个小丑,在人群中表演,和小孩大人拍照,笑的一脸灿烂。

小丑没有忧伤吗?

我开始迷茫,突然变的什么都不知道。

夏天很快就来了,表演完节目后,徐北找到我,把我叫我出去。

在一个葵花盛开满地的地方,我听见他说,牧歌,马戏团要散了,你有什么打算?

我看着他,我知道马戏团之所以会散,是因为前团长希望徐北去学点知识,将来可以和他未婚妻一起管理公司。团长他不希望徐北重复他的人生,他说那样太累。

这也是我不跟徐北走的原因,我不希望他的人生太累。

不知道,不过,我想我会过的很好,我适应能力那么强。我笑,我想我或许会去那个广场,成为那些小丑的一员。

牧歌,如果当时我们一起走,是不是就可以没有遗憾?徐北说,如果人一定要经历一些东西才能成长,那么,我失去的,可不可以不是你?

我没有说话,突然就哽咽了。

徐北,或许现在的生活,不是我们之前想象的模样,但是,只要是对你好的。那就是我想要的幸福。

末:

马戏团散了,一些离乡背井的人走了,我不知道他们去了那里,或许是回家了,或许和我一样,另谋他处。

团长问我,他说夏妞,你跟我们一起走吗,我收你做女儿。

我摇了摇头说,不。

是的,不能,因为我不想看着徐北的幸福而难过。

这个葵花绽放的季节了,我的青春,落了一地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