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难之交

蒋饶洁 短篇 百味人生 2013-04-10 10:41 责任编辑:卡伊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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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山公司工程队的人,差不多都知道,我的患难之交“花花是一条狗。

花花是一条流浪母狗产的崽,那是2008年我们工程队在半山上施工,这天我看见年轻大学生们围着一节废铁管“嘻嘻哈哈”又说又笑,走过去看见废钢管里,一只流浪狗躺在干草,废旧布,坝好的窝上产了三只狗崽。大学生们用木棍逗毛茸茸的小狗玩。母狗见惯了人,对大学生们的善意游戏,也不反对,它细心的舔着狗崽身上的每寸肌肤,一脸幸福母亲的样儿。大学生们拿出巧克力,从午饭盒子里拿出排骨、鸡翅什么的喂母狗。这当了妈妈的也不客气,对人们的喂食来者不拒。十多天过去了,三支小狗长得胖乎乎圆滚滚,很逗人爱。可这些八零后、九零后大学生,很快就失去了兴趣,一有时间他们就手机上网,或者摇头晃脑的听MP5;我到废钢管看时,流浪老母狗已不知道去向,窝里的狗崽只有一支饿得奄奄一息,长着黑白毛色的狗崽了。我不忍心这只可爱的小狗失去妈妈而被饿死;每天从公棚拿喝剩下牛奶、饼干喂它,渐渐狗崽就能吃饭、吃剩下的骨头、肉皮。半年过去,这狗崽就长成大狗了,我给她取名“花花”。

“花花”很重情,它每天象我的影子,跟我形影不离,我从公棚去上班,它要来接我,我下班它要送我到公棚。在路上,如果有工友和我开玩笑推我一下,拍我肩头两巴掌,花花要对他们吠个不停,甚至去咬他们的裤脚,直到我亲热的抱着它的头,告诉它:“花花,别叫,听话!”它才嗅嗅工友,乖乖的跟在我身后。

我把“花花”当成女儿看待,不仅是它乖听话对我巴心巴肝的忠诚;我把它当成家庭里的一员,是它打动过我的心;“花花”的救命之恩,让我一生永远难忘。

那是2009年10月的一天,我们仍在山凹施工,就在快到中午12点吃午饭时,突然感觉地动山摇,我们施工的山凹里大面积塌方。我眼前一黑,感觉眼睛、鼻孔、嗓子里全是灰尘,约莫四、五分钟后,山石滚落和泥土垮塌的声音才停止下来,我大脑嗡嗡响,身体压在泥土里动弹不得。还好工程的水泥支护没全部倒塌下来,我被困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与外面失去了联系。听不到任何声音,暗淡的阳光透过水泥支护能勉强让我看见周围。我用手刨开压在身上的泥土和小石快,终于从泥土里爬了出来。我试图呼救但泥层太厚,外面根本听不到。摸身上的手机,已被挤坏不能用。没有办法,我只能耐心等待救援。

估计一天过去、两天过去,我口渴嗓子冒烟,舌头都不能在口腔了打转,饥饿象虫子吞噬我的胃,只能找泥土里的树叶和草根来嚼,企图获取点水分和一点有限的食物。估计到了第三天,我坚持不下去了,精神也出现错觉,仿佛自己一下在酒吧尽情喝啤酒,一下又在故乡的小河里游泳,一下又在大学的课堂里。突然我听到泥土向下掉的声音,还伴着狗的低沉哀鸣。我艰难的站起,仔细辨认:石缝里,有狗在刨土,我找了一节木棍把松土向下刨,终于我看见狗的鼻尖。我拼命的刨啊刨啊,终于刨了拳头大小的一个洞,这个洞是在两块大巨石之间的一个缝,在也刨不开了。这时狗离开了,我的心沉入了万丈深渊;约莫过了半小时,狗又回来了,我看见一个矿泉水瓶,狗在用腿往洞里塞瓶子,我伸手用力将矿泉水瓶向下拉;矿泉水瓶挤匾破了,终于拉下来,变形破了的矿泉水瓶里,还有一两口被我们抛弃了的矿泉水。接着一个塑料袋落了下来;我捡起:是我们吃午饭抛弃了的垃圾,有些骨头、肉皮,已经发霉,为了活命我也管不了那么多,强忍着恶心,把仅有的一点腐臭的东西全吃下。亮光全不见了,狗没离开,我知道这狗是“花花”,我从昏睡中惊醒看见亮光,已听到救援人员正在用大型机械搬开巨石,巨石刚移开,“花花”就跳下来,哀鸣着扑进了我的怀里,我得救了!

事后,工程队长告诉我:算是花花救了你小子一条命,它在塌方的工地上转悠了两天,后来对我们狂吠;我们也弄不明白意思,只知道它发现了生命信息。我是跟随它,见它叼着废弃的矿泉水瓶来到巨石边,才知道下面有人。

花花成了我的救命恩人;这以后我把它当成亲人来看待,我父母更是把“花花”当成我们夫妻的女儿一样对待。